&esp;&esp;“孟堅兄,我就說最終名次有些古怪,原來試題早已泄露出去,我們還蒙在鼓里。”一個士子憤憤說道。
&esp;&esp;一個面皮黝黑的士子,因為情緒激動,頭上的青衿晃動著,附和道:“今科,南方人承攬了二甲三分之二,我就覺得大有名堂,這題目想來就是南方人邪路的。”
&esp;&esp;“主考官趙閣老,原是江南巡撫,當(dāng)然對南方舉子有所偏袒!”
&esp;&esp;“副考官方煥聽說也是江南人氏。”
&esp;&esp;“怪不得,這是要廟堂袞袞諸公都是他們南方人嗎?”一個年輕舉子憤憤說道。
&esp;&esp;一時間,群情洶洶。
&esp;&esp;或者說,能夠讀起書的舉人原本就是中小地主,如今又成了官員預(yù)備役,士林輿論大噪之后,更是不懼官府。
&esp;&esp;幾個北方士子紛紛說道。
&esp;&esp;饒以周聽著正在喧鬧的士子,心頭蒙起一層厚厚的陰霾,張開雙臂,說道:“諸位,不要沖動,朝廷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esp;&esp;“饒大人,現(xiàn)在登聞鼓都響了,顯然泄題一事已確鑿無疑,我們不說其他的,必須重考!”
&esp;&esp;“重考!”
&esp;&esp;隨著人群的呼喊,一些落第舉人開始紛紛叫嚷道。
&esp;&esp;饒以周只覺心頭一緊,對著一旁的通判洪明山道:“派人稟告上頭。”
&esp;&esp;那洪明山臉色也有些惶懼,聞言,應(yīng)了一聲,快速撥開人群。
&esp;&esp;上頭就是閣部乃至宮里。
&esp;&esp;“大人,戶部那邊兒的士子與差役打起來了。”一個捕頭模樣的差官,上氣不接下氣地過來,面上帶著惶急之色。
&esp;&esp;而此刻,這句話自也為圍攏貢院的舉子聽到,一時間更是群情激憤。
&esp;&esp;“走,去禮部。”
&esp;&esp;“去禮部!”
&esp;&esp;禮部衙門——
&esp;&esp;禮部尚書韓癀在內(nèi)閣,并不在部衙,而左侍郎方煥則在家中歡度端午。
&esp;&esp;故而,禮部衙門只有禮部侍郎周廷機坐衙視事,正在衙堂中拿著一本書看著,忽而聞聽小吏稟告外間士子熙熙攘攘,圍攏了街道,面色倒也鎮(zhèn)定,道:“士子鬧什么事兒,不得讓他們接近部衙,另外,派人稟告閣老。”
&esp;&esp;“大人要不去見見士子?”那小吏道。
&esp;&esp;“見什么,這時候誰去見都惹上一團騷。”周廷機皺眉說道。
&esp;&esp;隨著時間過去,禮部衙門前的官差已經(jīng)與士子沖突了起來,雙方由推搡開始肢體沖突。
&esp;&esp;而隨著貢院前來的舉人加入,禮部衙門的官差只能喚來了五城兵馬司的兵丁,緊緊守衛(wèi)著戶部衙門。
&esp;&esp;就這般,一直對峙到半晌午。
&esp;&esp;大明宮,內(nèi)書房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似乎正在醞釀著一股暴風(fēng)雨。
&esp;&esp;左都御史許廬,在軍機處值守的兵部侍郎施杰,內(nèi)閣首輔韓癀,內(nèi)閣閣臣趙默都手持笏板,靜默而立。
&esp;&esp;一個內(nèi)監(jiān)氣喘吁吁地跑進殿中,說道:“陛下,舉子圍攻了貢院,后來禮部出現(xiàn)沖突,舉子又去了禮部部衙,不少人受傷。”
&esp;&esp;崇平帝臉色陰沉,目光逡巡過手持笏板而立的眾臣,說道:“趙卿,這次科考泄題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esp;&esp;趙默拱手道:“圣上,從命題、印卷、存檔、批閱,每一環(huán)都在都察院以及禮部共督之中,直到考前一天,經(jīng)義題目才最終商榷,微臣誠不知何處竟能泄題。”
&esp;&esp;“你為主考?竟不知如何泄題?”崇平帝目光幽沉幾許,問道。
&esp;&esp;趙默心頭一凜,雖然知道應(yīng)該先承己過,再行分說,但他心頭并不認為今科會試有所泄題,因為最終的題目是他親口而定,然后再轉(zhuǎn)交給方煥、柳政等人。
&esp;&esp;其實,如果真的有弊桉,肯定要對趙默的清譽有所影響,這顯然是愛惜羽毛的趙閣老萬萬不能容忍的。
&esp;&esp;韓癀面色一肅,道:“圣上息怒,科舉關(guān)乎國家選材,既存疑弊,可著有司派員查察,明晰真相,以正視聽。”
&esp;&esp;趙默拱手說道:“圣上,科舉弊桉不能僅憑一面之詞,許是有舉子落第,心頭不服,故意造謠生事,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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