蔭尚可封爵為郡王,而今武勛之佼佼,國家之干城,竟因年齡而為同僚猜忌、攻訐,臣每思至此,不為之惶懼莫名。”工部尚書趙翼面色謹肅,手持象牙玉笏,朗聲說道。
&esp;&esp;不得不說這是讀書人,字字如刀。
&esp;&esp;南安郡王面色陰沉如鐵,一言不發。
&esp;&esp;這時,新任不久的國子監祭酒顏宏,清咳一聲,也出得班列,朝著崇平帝拱手說道:“圣上,微臣以為,永寧侯封為一等公方可彰賞罰分明之意。”
&esp;&esp;所謂欲先予之,必先取之,唯有讓永寧侯到了公爵這一步,根本不用他們提醒,以天子刻薄、猜忌的性情,定然君臣相疑。
&esp;&esp;前段時間,內閣首輔懸而未決,而韓癀被崇平帝各種拉扯,讓顏宏心頭對崇平帝產生了一些怨謗的同時,也看清了崇平帝的性情。
&esp;&esp;隨著顏宏出言,六部九卿相繼發言,說什么都有。
&esp;&esp;崇平帝面色沉凝,看不出喜怒,忽而說道:“朕也是這般思來,只是榮寧兩脈因罪或奪爵,或流放,族中香火無人承祀,榮寧兩公當年有大功于社稷,國家勛臣因后繼無人而在九泉之下無三牲血食可祭,無雅樂可聽,朕每思至此,心有不忍。”
&esp;&esp;含元殿中一眾群臣,面面相覷,就有些不解崇平帝此言何意?
&esp;&esp;不是在說給永寧侯晉升爵位嗎?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及榮寧兩公先祖的祭祀香火?這又是何意?
&esp;&esp;難道還想借著賈子玉的功勞給加恩寧榮兩公后人不成?
&esp;&esp;擇族中子弟賜爵,以降天恩?
&esp;&esp;就在殿中群臣心思各異之時,崇平帝目光平靜如水,溫聲道:“昔日,姚卿提及民間有兼祧之法,可杜絕絕嗣后繼禮儀之爭,朕聞之也覺頗合情理,姚卿,可與諸卿細言講解此法。”
&esp;&esp;姚輿被崇平帝點名,愣怔了下,旋即收回心神,手持象牙玉笏,拱手道:“圣上,所謂民間兼祧之法,是指一人兼祧兩房,祭祀兩房香火。”
&esp;&esp;說著,就與殿中群臣簡單介紹了兼祧之法的要義,而殿中眾臣也是心智超群之人,明白了此法的關節。
&esp;&esp;杜絕濮議、大禮議之爭。
&esp;&esp;不等下方群臣出言,崇平帝道:“如今榮寧兩府無人奉祀,爵位也被褫奪,朕以為永寧侯可兼祧兩房,其本生父一脈為其爵賞永寧侯一脈,待再立功勛,可遷延至榮寧兩脈。”
&esp;&esp;姚輿:“???”
&esp;&esp;此刻,殿中文武群臣左右相顧,顯然對崇平帝驟然提及的“兼祧”之法有些不明所以。
&esp;&esp;不是,這和永寧侯封爵有什么……
&esp;&esp;不對,還真有關系!
&esp;&esp;一些心思活泛的已經反應過來,暗道,妙啊,天子不愧是天子。
&esp;&esp;這一下無疑解決了功高難封的問題。
&esp;&esp;再有功勞不升你本身父一脈爵位,而是封賞寧榮兩公的爵位,你縱然一人身兼三爵,可你還是一人,相當于事實上攤薄了功勞,公爵就是這永寧侯的頂點了。
&esp;&esp;而子孫縱然繼承了多個爵位,如是再以減等承襲,所謂眾弱難抵一強,同樣可以收防微杜漸之效。
&esp;&esp;只是,將永寧侯的功勞貼補到榮寧兩府,這豈不是存著猜忌、防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