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京營的幾位將校見謝再義也求情,有一兩個就出來求情。
&esp;&esp;陳瀟見著這一幕,晶瑩玉容上現出思索之色,旋即,抿了抿粉唇,冷眸看了一眼那蟒服少年,心頭隱隱有所悟。
&esp;&esp;蔣子寧殺不得,起碼現在殺不得。
&esp;&esp;如其所言,吃空額一事的確有下情可稟,而且其人不像王承胤愚蠢,不知收買軍心,蔣子寧這等累世將門,深知借大義行事,將自己與軍將綁定在一起。
&esp;&esp;賈珩冷聲道:“國家法度煌煌,豈容爾等相隱為惡,然本帥念在爾等戍邊苦寒,尚有可憫之處,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esp;&esp;蔣子寧面色微變,聞言,心頭又再次燃起希望之火。
&esp;&esp;“現革去蔣子寧大同總兵一職,余下主將盡皆按罪革職,發至軍前聽用,如有罪過,二罪并罰,如有功勞,先前之事可既往不咎?!辟Z珩面如冰霜,冷聲說著,看向一旁的宋源道:“宋主簿,寫一封軍報,遞送神京,具奏此間詳情。”
&esp;&esp;蔣子寧此刻四肢發軟,拱手道:“謝大將軍開恩?!?
&esp;&esp;身后的軍將也都紛紛再拜。
&esp;&esp;賈珩忽而沉喝一聲道:“龐師立,謝鯨二將何在?”
&esp;&esp;“末將在。”二將高聲應是。
&esp;&esp;賈珩沉聲道:“接管大同鎮中軍兵,重新點驗,編練?!?
&esp;&esp;“是,大將軍。”龐、謝二人抱拳應命,然后轉身離去。
&esp;&esp;此刻,蔣子寧面如土色,心思復雜莫名,這是要奪他兵權了。
&esp;&esp;他先前有些自作聰明,想要要挾一位擁重兵而來的大將。
&esp;&esp;不,以王承胤的下場,如果他不如此,只怕也要重蹈覆轍。
&esp;&esp;賈珩面色澹漠,說道:“賈芳,攙扶蔣將軍起來?!?
&esp;&esp;賈芳應命一聲,然后與護軍軍卒攙扶著蔣子寧以及在場的大眾軍將。
&esp;&esp;賈珩目光咄咄地看向蔣子寧,沉聲道:“以往爾等在邊鎮戍守,苦寒之地,軍卒不易,而蔣家又是開國之武勛平原侯后裔,棄京師繁華而固守邊城,本侯念在平原侯父子忠烈節義份上,堪堪饒過這一遭兒,但女真來勢洶洶,正是我等武勛子弟為國殺敵,報效社稷之時,望爾等好自為之!”
&esp;&esp;蔣子寧聞言,心頭復雜莫名,拱手道:“我等定當竭盡全力,報效社稷,不負祖宗榮耀。”
&esp;&esp;賈珩道:“現在議事。”
&esp;&esp;說著,錦衣府衛李述從一旁展開輿圖,這次不僅是大同、平安州等地的輿圖,還有草原蒙古的勘測地圖,顯然是錦衣府探事測繪而來。
&esp;&esp;其實,從賈珩在年初之時就積極為這場戰事做籌備,雖然不知道一定會在今年發生戰爭,但也是為將來未雨綢繆。
&esp;&esp;陳瀟看向那雷厲風行,手腕齊出的少年,清眸閃了閃,心頭明悟。
&esp;&esp;這是暫且收攬蔣家人心,而平原侯后代的確與尋常鎮將不同,不可草草處置,需要上報京城。
&esp;&esp;其實,賈珩只是覺得蔣子寧手下的兵馬戰力尚可一觀,如果嚴厲處置蔣家人,可能會影響軍心。
&esp;&esp;蔣子寧勉強能用,如果事事眼里不揉沙子,那對整個邊鎮的將校造成很惶恐的狀態,容易激起兵變。
&esp;&esp;寧夏、榆林、宣府都有吃空額的現象。
&esp;&esp;賈珩此刻看向輿圖,說道:“今早兒,草原傳來情報,克什克騰部族已經歸順女真,察哈爾蒙古有頃刻覆亡之憂,我漢軍要與額哲盡快聯絡,他們可能會退至大同、宣府一線,而女真定有伏兵側擊?!?
&esp;&esp;奈曼、敖漢、克什克騰三部族,原本就與女真接壤,關系密切,前面兩族甚至在女真寇掠大漢之時,自己派出壯丁編入蒙古八旗參與搶劫,而克什克騰一族也會參與其中。
&esp;&esp;但克什克騰沒有膽量反叛黃金家族,但現在大勢臨頭,顯然也只能半推半就的屈從。
&esp;&esp;那么除卻已經潰敗的蘇尼特,察哈爾蒙古的額哲,就只剩下了四個鄂托克以及本部的人馬,可以說相當虛弱。
&esp;&esp;賈珩道:“現在,集合所有的騎軍,編練成隊,出塞支援察哈爾蒙古。”
&esp;&esp;察哈爾蒙古屬于游牧民族,并不在草原鑄城,只是逐草而居,沿著西拉木倫河放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