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鳳嫂子,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
&esp;&esp;鳳姐聞言,芳心一跳,低頭喝了一盅酒。
&esp;&esp;“奶奶,外間下雪了。”平兒道。
&esp;&esp;不知何時,天空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而鳳姐的馬車車頂上也落下了一層薄薄的雪。
&esp;&esp;賈珩道:“鳳嫂子上車,我們一道回去。”
&esp;&esp;鳳姐看向那少年身上落著雪花,說道:“不如一同坐車,外面雪下的頗大。”
&esp;&esp;見賈珩還有幾許遲疑,鳳姐鳳眸中笑意盈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比之往常也多了幾分大膽,打趣說道:“珩兄弟難道還怕人家說什么閑話?”
&esp;&esp;賈珩道:“鳳嫂子這是說的哪里話?旁人能說什么閑話?”
&esp;&esp;這個鳳姐倒是用起了激將法。
&esp;&esp;鳳姐笑了笑,當先上了馬車,也沒有再喚著那少年。
&esp;&esp;而賈珩則是挑簾上了琉璃簪纓馬車,這會兒下著雪,夜色漆黑一團,自也沒有人留意,車廂內倒是軒敞雅致,車梁上掛著一盞燈籠,柔和光芒充斥車廂。
&esp;&esp;鳳姐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輕聲道:“珩兄弟,我那兄長今個兒給珩兄弟添麻煩了。”
&esp;&esp;賈珩道:“還好,也不是什么麻煩,工部煤炭司尋找商賈,給旁人也是給旁人。”
&esp;&esp;鳳姐看向那蟒服少年,燈火之下,劍眉朗目,神情沉凝如淵,不敢多看,只是低頭嘆道:“我那兄弟也是個好賭的,我這個出了個閣的媳婦兒也不知怎么勸他,求到了我這邊兒,我也不好不幫。”
&esp;&esp;現又守了活寡,幾乎是兩頭不靠,娘家兄長如是再不幫著,以后等她年歲大了,該找誰為依靠?
&esp;&esp;璉二那個殺千刀的,真是害苦了她。
&esp;&esp;鳳姐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一時間心頭五味雜陳。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看向那穿著昭君套,桃紅小襖的花信少婦,臉上的哀戚之色與原著中的神采截然不同,輕聲道:“鳳嫂子有鳳嫂子的難處。”
&esp;&esp;鳳姐抬起美眸,看向那少年,忽覺鼻頭一酸,眼眶里蓄積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那張艷麗的玉容頓時淚流滿面。
&esp;&esp;也不知為何,心頭的委屈再也止不住。
&esp;&esp;她守活寡了一年,誰曾體諒過她的難處。
&esp;&esp;賈珩見此,一時默然,待鳳姐哭了一陣兒,從袖籠中取出一方手帕,遞將過去,說道:“鳳嫂子,擦擦眼淚吧。”
&esp;&esp;鳳姐雙肩抖動,伸手接過那少年的手帕,一時間說不出什么滋味。
&esp;&esp;她是寡婦,有些事兒心頭再怎么想,但卻邁不出一步去,否則被推開,她臉面丟盡,她就不用活了。
&esp;&esp;賈珩默然片刻,說道:“鳳嫂子如是想回娘家,再擇夫婿,容我和老太太說。”
&esp;&esp;讓一個正處青春芳齡的女人守活寡,尤其是鳳姐這種性情要強,可能欲望也…強的女人守著活寡,的確是一種殘忍。
&esp;&esp;“珩兄弟!”鳳姐一張艷麗的瓜子臉先是漲得通紅,哭聲戛然而止,抬起梨花帶雨的臉蛋兒,鳳眸滿是羞惱之色,說道:“珩兄弟,當…當我是什么人了。”
&esp;&esp;她何時存著改嫁的念頭?只是……冬夜漫長,火爐子里的炭火怎么撥都撥不熱,待每到夜深人靜之時,那種難以言說的寂寥和孤獨涌上心頭。
&esp;&esp;但她誰也不能找,過去府上一些那些爛了嘴的婆子說她與蓉哥兒、薔哥兒兩個毛頭小子走的近,還說著閑話。
&esp;&esp;但她什么時候都沒有做過不守婦道的事來。
&esp;&esp;賈珩道:“鳳嫂子,璉二哥只怕是不能回來了,鳳嫂子也是有著七情六欲的正常人,這樣苦熬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esp;&esp;“我知道珩兄弟的好意。”鳳姐拿過手帕擦了擦眼淚,手中攥著手帕,柔聲道:“現府上,與可卿還有尤嫂子說說話,這樣也挺好的。”
&esp;&esp;心湖忽而翻涌起一道道瑣碎的念頭,那張手帕都洗的有些發白了。
&esp;&esp;賈珩看向鳳姐,點了點頭道:“那就好。”
&esp;&esp;他也不知怎么安慰鳳姐,只是覺得這并非長久之計,再過二三年,鳳姐多半也是會想著回娘家的。
&esp;&esp;這還不如李紈,想熬都不知為誰去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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