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孝昱，披麻戴孝，跪青磚鋪就的冰涼地板上，對著靈牌嚎啕大哭。

&esp;&esp;“父王，父王……”

&esp;&esp;而其他一些族人也都跪廳堂中，向著桌桉之上的靈牌哭泣。

&esp;&esp;“東平郡王府，理國公府，齊國公府、治國公府，前來吊唁。”這時，一個管家外間高聲說道。

&esp;&esp;分明是四王八公等一干勛貴紛紛上門祭吊。

&esp;&esp;相比西寧郡王的愁云慘澹，秦宅，廳堂之中則是歡聲笑語，有說有笑。

&esp;&esp;秦業招待著到訪的賈珩以及秦可卿夫妻二人，隔著一方漆木小幾敘話，香茗熱氣騰騰。

&esp;&esp;秦業蒼老目光感慨比地看向那少年，笑道：“子玉先前朝會上，可是把我擔憂壞了。”

&esp;&esp;眼前少年現為一等侯，而可卿現也為侯夫人。

&esp;&esp;賈珩道：“朝爭之事也不是一次兩次，宦海沉浮，也不過平常中事。”

&esp;&esp;秦業道：“這樣大的陣仗，我先前倒是很少見到。”

&esp;&esp;他這個女婿真是人中龍鳳，世間少有。

&esp;&esp;不遠處的秦鐘面上也有些崇敬地看向那少年，手中拿著一本三國話本。

&esp;&esp;賈珩問道：“岳父，河南煤礦開采諸事如何？”

&esp;&esp;秦業解釋說道：“如今開采是工部地方官府的配合下，募集丁夫下得礦井開采，目前這些石炭，都是優先供給于宮里，剩下的煤礦由內務府惜薪司收攬，售賣給湖、江浙，以賺取利銀。”

&esp;&esp;賈珩問道：“京中呢？京中百姓平常做飯也用著煤炭吧。”

&esp;&esp;其實，哪怕是后世也不是所有百姓都能用上煤氣做飯，大的農村，也沒有這個條件，否則生活成本陡然增加。

&esp;&esp;所以，還是得搞出來蒸汽機，但可惜這個東西倒不是破壞畫風的問題，關鍵是他不會，需要很長的時間。

&esp;&esp;但原理他大抵是知曉。

&esp;&esp;秦業沉吟片刻，敘道：“京中居、大不易，開國以來，關中地力漸漸貧瘠，官府不讓入秦嶺打柴，擔心壞了龍脈風水，而是讓百姓用石炭，但石炭因產量不高，價格高昂，百姓難以支付得起，后來漸漸放開，現富商巨賈之家，用石炭做飯，而尋常百姓之家仍以木柴做飯取暖。”

&esp;&esp;中國對煤炭的利用最早可以追朔到漢代，除卻皇室和達官顯貴用著木炭，許多官員都用著質量上乘的煙煤。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輕聲道：“如今不少煤炭成為價格低廉之物，如果讓百姓用上，也是一件利國利民之事。”

&esp;&esp;其實，相比兵事官制，那些帝王將相、才子佳人的故事，普通百姓的衣食住行才是大多數先祖的日常生活常態。

&esp;&esp;正如清代的一些老照片，還有洋人拍的一些紀錄片所見，城池周圍都是光禿禿、灰蒙蒙，不見一棵樹木。

&esp;&esp;你不讓百姓砍伐，那就是桀紂之君，而讓百姓盡取河澤山川之禮，這就是文帝仁君愛民之舉。

&esp;&esp;秦業道：“一來開采成本不低，二來煤炭儲量不高。”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開采成本的問題，可以通過置產量，價格也就慢慢降下，一步一步來。”

&esp;&esp;這是一個系統工程，而且相比兵事、政爭，疑有些瑣碎和枯燥。

&esp;&esp;秦業道：“此事非一日之功，如今工部也只能徐徐圖之了。”

&esp;&esp;賈珩轉而說道：“岳父，工部方面可以將開采的煤炭售賣給普通商賈，人人都可憑票購置販賣牟利，價格便宜一些。”

&esp;&esp;新成立的煤炭司，更多還是一個組織生產的部門，下游終端的販賣仍由商賈完成。

&esp;&esp;而他目的除了普惠于百姓，也有培養一批利益共同體的緣故，否則京營兵馬不過是一道詔書就可解他兵權。

&esp;&esp;否則，所謂的權勢就是根浮萍。

&esp;&esp;秦業道：“此法可以試試，不過要和趙尚書還有內務府的長公主商議。”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

&esp;&esp;秦可卿拿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聞言，媚意流波的美眸瞥了一眼賈珩。

&esp;&esp;就這時，一個嬤嬤進入廳堂，低聲道：“老爺，姑爺，寧國府來了人，喚著姑爺回去，說是宮里打發了一個公公，召姑爺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