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當年隆治奪嫡何其慘烈?誰還沒有干過幾件得上意的事兒?
&esp;&esp;然后你做一件兒,我做一件兒,等于大家都沒做,今天沒有猜對心思,對你失望,明天對他失望。
&esp;&esp;最后神奇的事情出現了,大家又站同一起跑線上。
&esp;&esp;此刻,賈雨村目光幽幽地看向那中年郡王,心頭驚駭莫名。
&esp;&esp;這位忠順郡王似乎對天子知之甚深,比之忠順王還要心機深沉。
&esp;&esp;而竇榮以及慧通和尚、許紹真三人更是沉默。
&esp;&esp;心頭暗道,不愧是經歷過隆治年間歷次政治風波的人物,對天子的心思揣摩至深,旁人難及。
&esp;&esp;“魏王如何對付?”陳澄捏了捏手,目光灼灼說道。
&esp;&esp;“歷代太子早立,奮進有為,則皇帝如芒刺背,藏拙守正,則才具不足,安然而接任者……寥寥。”陳泓默然片刻,目中冷色涌動,說道:“而魏王其人,宮內有后妃二人,外有宋氏外戚,與南安郡王聯姻,又欲勾連永寧侯,時間一長,圣上為雄主,身子一旦調養過來,必然相疑,而父子疑忌,禍亂自生。”
&esp;&esp;前提是天子身體要再撐個年。
&esp;&esp;這就是權力的金字塔非常擠,如果天子覺得自己沒有幾年好活,那么毫無疑問,就開始考慮立嫡一事。
&esp;&esp;但緩過勁來,一看我還能活個一二十年,那時候就開始壓制諸藩,正如先前沒有吐血暈厥之前,幾個兒子全部被壓得動彈不得,東宮都不立,誰冒頭就削誰。
&esp;&esp;但對自己的身子骨兒沒有信心以后,合格的帝王為了江山社稷所慮,就要考察、培養接班人。
&esp;&esp;齊郡王目中激動之色色涌動,感慨說道:“兄長說的是啊。”
&esp;&esp;真是相見恨晚。
&esp;&esp;大明宮,含元殿,內書房
&esp;&esp;崇平帝坐在紅木御桉后的椅子上,隔著一方書桉,看向齊昆,默然片刻,說道:“楊卿走了?”
&esp;&esp;“回圣上,已經啟程歸鄉。”齊昆拱手應道。
&esp;&esp;崇平帝面色頓了頓,沉吟道:“齊卿,楊卿走后,戶部已無人主事,齊卿先前推廣鹽法新制有功,朕以特旨遷齊卿為戶部尚書。”
&esp;&esp;齊昆聞言,面色一頓,拱手說道:“臣領旨。”
&esp;&esp;崇平帝叮囑道:“戶部今年的財稅如何?錢糧儲備可還殷實?”
&esp;&esp;齊昆道:“回圣上,今年北方先旱后澇,多地糧食歉收,又因中原戰事,九邊調撥,但幸在河南洛陽太倉方面前后解送京城一百五十萬糧食,又得番薯豐收,戶部倉場錢糧難得豐殷。”
&esp;&esp;說來,這一切都直接和間接與賈珩有關,不管是敢為人先,查抄河南衛鄭二藩,解洛陽太倉糧秣紓解神京危難,抑或是南下治河、巡鹽,定鹽法新制,收攬鹽利稅銀豐收國庫,所過之處,幾乎都應著四個字——能臣干吏!
&esp;&esp;所以齊昆當初贊成崇平帝給賈珩封為一等侯,那是心服口服。
&esp;&esp;崇平帝道:“明年諸處還要用銀,據子玉估計,恐有大戰,錢糧不能短缺了。”
&esp;&esp;現在的確是最好的一年。
&esp;&esp;齊昆道:“圣上,戶部堂官還缺著兩人,微臣恐一人難支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