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朝會之日,大明宮含元殿文武群臣左右而列,在糾儀御史的導引下,進入含元殿。
&esp;&esp;自賈珩返京的第一場朝會,關于與女真議和之事經過一段時間的輿論發酵,終于擺在了大漢群臣的桉頭。
&esp;&esp;今日倒不是大朝而是廷議邊事,按著大漢朝廷議之制,內閣、六部九卿再加上科道掌印官,殿中也不過三四十名官員。
&esp;&esp;崇平帝坐在金鑾椅上,看向下方的群臣,接受完朝賀,說道:“諸卿平身。”
&esp;&esp;下方眾臣紛紛道謝平身。
&esp;&esp;一時間含元殿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esp;&esp;崇平帝也不繞圈子,開門見山說道:“近月以來,女真使者所提與女真議和一事,都察院、六科屢上奏疏,朝會也廷議了兩次,朝中分歧頗多,如今永寧侯也從江南剿寇回返,軍機處、內閣、六部九卿都議上一議。”
&esp;&esp;其實分歧并不大,因為隨著主和派不停地造勢,除卻了一些還未表態的朝堂重臣,和談之聲在科道已經漸趨統一。
&esp;&esp;尤其是南安郡王首倡以賈珩《平虜策》之言為和談背書以后,六部層面,一些侍郎和尚書也相繼上疏表態,為和議搖旗吶喊。
&esp;&esp;比如這時,刑部侍郎岑惟山,手持笏板,出班而奏道:“圣上,如今女真既原與我朝修約盟好,微臣以為正是化干戈為玉帛之時,微臣懇請圣上鑒納朝臣所言,與女真議和。”
&esp;&esp;這時,禮部侍郎姚輿面色一肅,也拱手道:“微臣以為,兩國暫修盟好,兩國百姓不再蒙受戰亂之苦。”
&esp;&esp;而后就是吏部侍郎方煥,周廷機相繼出言附和,所秉之論皆是大同小異。
&esp;&esp;議和……
&esp;&esp;如果加上更早一些上疏附和的國子監祭酒劉瑜中以及右副都御史張治、太常寺卿郭永昌,可以說和談之論在大漢六部尚書、侍郎一級官員已有不少人支持。
&esp;&esp;而工部尚書趙翼、刑部尚書趙默、左都御史許廬則是先前提出要等賈珩這位軍機重臣回來,再做計較。
&esp;&esp;內閣的楊國昌、韓癀、兵部侍郎施杰等人則是保持沉默,也是在等賈珩返回京城。
&esp;&esp;見著幾位朝堂重臣支持議和,崇平帝不置可否,而是看向下方的內閣首輔楊國昌,目光幽深幾許,問道:“楊卿,你為內閣首輔,是戰是和當有所論。”
&esp;&esp;雖然外界輿論風波,但楊國昌卻從未旗幟鮮明地表達過自己的意見,但其人學生禮科都給事中胡翼、湖廣道掌道御史吳思圣,最近頻頻上疏,力陳和談之利。
&esp;&esp;迎著金鑾椅上的那位中年皇者目光注視,楊國昌心頭生出一股悲壯,面色一肅,拱手道:“圣上,老臣以為,與女真爭鋒非在一時,當初永寧侯所上《平虜策》中也提及“五年相持”之語,老臣以為與女真議和暗合平虜之策,況且如能以幾年和談換取我朝勵精圖治,重修內政,縱是來日女真背信棄義,我朝也能從容而定。”
&esp;&esp;他知道天子不喜此論,但他還是要說,不過略盡忠忱,不負知遇之恩!
&esp;&esp;此言一出,下方眾臣面色微動,暗道,這次是旗幟鮮明地表態。
&esp;&esp;崇平帝面色澹漠,只是將目光投向韓癀,問道:“韓卿呢?”
&esp;&esp;韓癀正手持笏板思量著,聽得天子點名垂詢,連忙拱手道:“圣上,微臣以為與女真議和一事尤待斟酌,但與敵貿然決戰,也與我朝韜晦之計不符,既然楊閣老提及《平虜策》之言,恰逢執筆平虜策的永寧侯就在殿中,微臣以為永寧侯擔軍國樞要之重,當有高論。”
&esp;&esp;崇平帝目光澹漠,并沒有容韓癀這般好過關,而是問道:“永寧侯有何高論姑且不言,韓卿以為與女真這和議是否妥當?”
&esp;&esp;韓癀默然了一會兒,拱手道:“微臣以為和議之談暫不可持,如果女真承諾自削偽帝,向我朝稱臣,這和議……倒也不是不行。”
&esp;&esp;崇平帝聞言,面色幽沉下來,聲音不由微冷幾分,沉聲道:“女真在隆治二十五年尚向我朝稱臣,二十六年即行反叛,據我遼東,直逼幽燕,這一次和議既非稱臣,還是二帝共尊,朕只聞天無二日,女真之心,昭然若揭!”
&esp;&esp;而這一次,只怕要依子玉所言,女真打算從漠南王庭舊地威逼我三輔京畿。
&esp;&esp;韓癀面色變幻了下,一時語塞。
&esp;&esp;崇平帝不再詢問其他幾位閣臣,而是直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