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之氣的徐開,問道:“啟元兄在汝寧如何?”
&esp;&esp;“汝寧府經戰亂以后,百廢待興,而今年番薯和谷麥喜獲豐收,這個冬天好過了許多,而最近正在領著一些刑徒趁著冬季枯水之期興修水利,待明年不論是干旱還是洪澇,都有一定抵御災害之力。”徐開神采奕奕地敘說道。
&esp;&esp;主政一方的實務經歷也讓這位曾經的翰林詞臣身上沉淀了干練、踏實等品質。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倉稟足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百姓無饑饉之憂,才能歸心安治,律法公平,人心敬服,朝廷自也就重塑威信,縱然來日與虜對戰,百姓也能欣然而從。”
&esp;&esp;《曹劌論戰》的名篇,衣食所安,弗敢專也,必以分人,但小惠未遍,民弗從也。
&esp;&esp;唯大小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忠之所屬,可以一戰。
&esp;&esp;徐開點了點頭,道:“我最近也在梳理府中的冤獄,接受申冤,重塑朝廷威儀。”
&esp;&esp;可以說,賈珩在河南的一番重拳打壓豪強劣紳以后,地方治理的難度都直線下降了許多。
&esp;&esp;徐開說著,沉吟道:“永寧伯,最近京中與女真和談之聲不絕于耳,我來省府辦事,也聽到一些議論,未知中樞是戰是和?”
&esp;&esp;賈珩笑了笑,看向徐開,卻并未再將與史鼎說的話重復一遍,而是說道:“其實正有事相托啟元兄。”
&esp;&esp;徐開聞言,心頭一振,說道:“永寧伯還請言之。”
&esp;&esp;賈珩沉吟說道:“啟元兄曾為翰林侍講,才器端實,文辭優長,可否代我書寫一篇祭文。”
&esp;&esp;“祭文?”徐開面上現出疑惑,輕聲說道。
&esp;&esp;賈珩整容斂色,肅穆道:“此祭文為十數年來燕趙、齊魯等地死難于邊事的軍卒以及黎民所祭禱,以告慰彼等在天之英靈,而錦衣府最近搜集了一些戰事資料,稍后我拿給啟元兄閱覽,以便寫就祭文,以告慰百姓英靈,以為太廟獻俘所用。”
&esp;&esp;這種祭表之屬堪為宏篇大作,往往涉及到一些生僻的典故和文辭,他肯定是不如徐開一支妙筆生花能夠寫的蕩氣回腸。
&esp;&esp;但他也準備了相應對普通百姓的其他宣傳手段,將女真的殘暴事跡編成圖冊、故事在神京的茶樓、酒肆敘說,激發普通百姓的民心士氣。
&esp;&esp;然后用女真親王之首級告慰燕趙齊魯等地的英靈。
&esp;&esp;高居廟堂的官員從來不是孤立的個體,他們在神京之中怎么也要受到普通百姓的矚視,那時,自下而上的萬眾一心所形成的京中輿論,可以對將起的士林輿論進行圍剿。
&esp;&esp;彼時,誰再言和,誰就是國之奸賊,天下共擊之!
&esp;&esp;徐開聞言,面色現出思索,心頭一時間涌起諸般猜測,目光灼灼問道:“永寧伯是要以此法平靖朝野浮議?”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讓那些試圖向女真媾和的同僚聽聽,我大漢這些年是如何忍受女真的鐵蹄踐踏,士民婦孺如何淚灑胡塵,他們卻還要和女真媾和,卑躬屈膝,求一夕之安!”
&esp;&esp;這只是他凝聚輿論共識的一部分,輿論的高地他不占領,別人就會占領。
&esp;&esp;當提及此事,這些人如果還敢再向女真議和,要被燕趙之士仇視,被神京百姓千夫所指,被同僚視若寇仇!
&esp;&esp;徐開心緒激蕩,目中現出一股舍我其誰的使命感,說道:“永寧伯還要稍等幾天,我將這些罹難事跡觀看之后,焚香沐浴才能書就祭表。”
&esp;&esp;如果他寫了這封祭文,無疑要與士林之中的卑躬屈膝之輩一刀兩斷,但告慰英靈,雖千萬人我往矣!
&esp;&esp;賈珩目光盯著徐開,說道:“不急,離京城還有一段時間,稍后我留下府衛,等啟元兄書就以后,以快馬趕至京城,只要在進京之前能完成此篇宏文,就不誤事。”
&esp;&esp;其實這封祭文某種程度上也是徐開向他獻出的一封投名狀,當然徐開也不吃虧,書就此祭文以后,足以名留青史,流芳百世,待他對虜大勝,更可平步青云。
&esp;&esp;徐開離席再拜,整理了下衣裳,拱手一禮道:“永寧伯放心,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必不辱使命。”
&esp;&esp;賈珩也起得身來,雙手牢牢相扶著徐開,面色鄭重說道:“那就有勞啟元兄了。”
&esp;&esp;與徐開敘說完此事以后,賈珩也在徐開的目送之中,重又上了船,登上甲板。
&esp;&esp;此事算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