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賈珩先前已經著人向李宅遞送過拜帖,李守中自也知曉賈珩今天過來拜訪自己。
&esp;&esp;李守中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毛筆,蒼老面容上平靜如玄水,說道:“你先去招待著,我換身衣裳,等會兒再去見他。”
&esp;&esp;永寧伯是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當中一面旗幟,李家和林家這等姻親家族某種程度上也承認這一點兒。
&esp;&esp;李緒拱手應是,轉身離去。
&esp;&esp;另外一邊兒,賈珩在花廳中等候著,手旁的茶盅并未動著,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花廳的布置和茶幾擺設。
&esp;&esp;李家雖然清苦自守,但因為是數代詩書傳家,仕宦幾代,家中頗有資財,從屏風、桌椅、墻畫以及古董花瓶上也能看出一些,底蘊不凡。
&esp;&esp;突出一個雅字。
&esp;&esp;陳瀟此刻按著繡春刀,立身在賈珩身后,清麗面容上見著思忖之色。
&esp;&esp;伴隨著沉穩腳步聲響,李緒快步而來,朝著賈珩拱手行了一禮,恭謹道:“永寧伯稍等,父親他更衣之后就行過來。”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茶盅,看向一板一眼的李緒,笑道:“濟時兄不必客氣,我等候一會兒就是了。”
&esp;&esp;李緒輕笑了下,說道:“永寧伯遠來是客,不好慢待了。”
&esp;&esp;眼前的少年雖然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但卻已位列軍機,平章國事,而他還未剛剛中舉,相差誠不可以道里計。
&esp;&esp;賈珩與李緒說著話,問著李緒科舉的情況,問道:“江南今年秋天一場科舉,濟時兄可有下場?”
&esp;&esp;李緒聲音低沉,說道:“說來慚愧,我已連考了三科,都未中舉,父親不知訓斥我了多少回。”
&esp;&esp;“江南文教鼎盛,能人輩出,的確不好出頭。”賈珩感慨了一句,道:“濟時兄也不要沮喪。”
&esp;&esp;李緒嘆了一口氣,道:“的確是不大好考。”
&esp;&esp;兩個人正敘話之時,賈珩聽到仆人稟告,抬眸見李守中從外間而來,離座起身,拱手道:“老先生一向可好。”
&esp;&esp;因李守中現在家賦閑,如此稱呼最為合適。
&esp;&esp;李守中還了一禮,抬眸看向那器宇軒昂的少年,拱手說道:“老朽見過永寧伯。”
&esp;&esp;二人寒暄罷,分賓主落座。
&esp;&esp;賈珩笑著看向李守中,說道:“自來金陵以后,忙于軍務,未曾得暇拜訪老先生,心頭甚為遺憾,原是該過來拜訪一眾老親。”
&esp;&esp;李守中道:“永寧伯因對虜之事殫精竭慮,縱然拜訪老朽,老朽也會閉門謝客,聽說前日崇明沙大捷,克定女真寇亂,金陵重歸平靜。”
&esp;&esp;從鹽務到軍務,眼前少年自來金陵以來就沒有閑著。
&esp;&esp;賈珩道:“驅逐虜寇,職責所系。”
&esp;&esp;李守中點了點頭,看向對面的少年,問道:“前日金陵城中人心惶惶,士民奔逃出城者眾,催逼進兵者有之,如今當是局面大定了?”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道:“虜寇一戰覆滅,再無余力犯我南國漢疆,的確是局面大定了。”
&esp;&esp;兩人簡單寒暄而罷,李守中詢問道:“江南之事已定,未知永寧伯何時班師回京?北方邊事重要,尤在江南之上。”
&esp;&esp;賈珩道:“江南江北大營還有一些手尾需得料理,也沒有多少天,就會返回京中。”
&esp;&esp;李守中點了點頭,說道:“這些年,未知京中諸事如何?”
&esp;&esp;賈珩看向李守中,笑了笑問道:“世伯是問朝局之事,還是榮寧兩府?”
&esp;&esp;“朝局。”李守中放下茶盅,蒼老目光落在少年的臉上,低聲道。
&esp;&esp;眼前少年為天子近臣,軍機宰執,再也沒有如其更知朝局隱秘。
&esp;&esp;賈珩默然片刻,道:“圣上懷中興大漢之志,這些年勵精圖治,雖前有賊寇禍亂中原,也為我漢軍靖平,先前女真進略海境,同樣折戟沉沙,如今正是能臣干吏,忠貞義士建功立業,名留青史之時。”
&esp;&esp;這么一說,其實有些自吹自擂的嫌疑,因為這兩戰都是他親自領兵奪取的勝利。
&esp;&esp;李守中手捻胡須,點了點頭道:“圣上沉謀英斷,虛懷若谷,如今確是我大漢中興之期,兩淮鹽法重定經制,聽說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