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多爾袞聞言,連忙接過這份發行北平府的邸報,從皺巴巴的報紙上瞥見一行字跡,臉盤當即垮了下來,幾如五雷轟頂,手臂顫抖著,驚聲道:“三弟……”
&esp;&esp;不由想起昨晚做的那個噩夢,這……
&esp;&esp;皇太極在一旁聽著多爾袞的“三弟”稱呼,暗暗皺了皺眉,吩咐著內侍總管道:“喚諸親王、貝勒以及六部承政到顯德殿緊急議事?!?
&esp;&esp;此刻,莊妃玉容微變,待兩兄弟走后,拿起那落在地上的邸報,就著燈火觀瞧,秀眉蹙了蹙,粉唇微啟,低聲道:“永寧伯?”
&esp;&esp;彼時,天已大亮,金色晨光照耀在顯德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金碧輝煌的光芒,而朱紅廊主兩側的御前帶刀侍衛神色冷厲,守衛森嚴,一派肅殺之景。
&esp;&esp;而顯德殿前殿的廣場上,已經來了黑壓壓的人,都是后金的一眾高層。
&esp;&esp;隨著殿門打開,禮親王代善、肅郡王豪格、鄭親王濟爾哈朗,貝勒岳讬,多羅武英郡王阿濟格等滿洲八旗的旗主,親王貝勒列好隊列,依次而進殿中,此外還有一群投降的漢臣,文武都有。
&esp;&esp;當初大漢丟棄遼東之時,遼東當地不少漢官和將門沒有來的及逃出,就歸順了女真。
&esp;&esp;待眾人進入殿中,山呼萬歲之聲響起。
&esp;&esp;“諸卿平身?!?
&esp;&esp;皇太極坐在龍椅之上,那張蒼老面容上現出哀戚之色,哀嘆說道:“諸位愛卿想來也知道了,豫親王前往漢境江南進逼漢境,吃了敗仗,而且本人也被漢廷的永寧伯生擒?!?
&esp;&esp;此刻眾人早已從內監口中得了消息,臉上神色都不大好看。
&esp;&esp;阿濟格當先出得班列,憤憤說道:“皇兄,臣弟以為當迅速南下攻打漢廷,逼迫他們交出十五弟?!?
&esp;&esp;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都面面相覷。
&esp;&esp;豪格聞言,當即冷笑一聲,說道:“這仗是能說打就打的?現在馬上入冬,今年就是個大冷天,馬匹、草料都沒有準備好,如何打仗?當初我怎么說,十五叔既然吃了一場敗仗,趕緊回來就是,只以身免也總比落個被人生擒好?!?
&esp;&esp;岳讬嘆了一口氣,接話說道:“只是可惜了那三百精銳?!?
&esp;&esp;這是提及先前正白旗損失的三百旗兵,女真本來就人口不多,當時讓女真高層好一陣可惜。
&esp;&esp;豪格冷笑道:“還有一萬朝鮮水師呢,什么亂江南策應西北,如今看來,全是異想天開,小兒夢囈?!?
&esp;&esp;兩人都是傲慢跋扈之人,性情火爆,說話難聽,而豪格年歲比阿濟格這個叔叔也只小四歲,毫不畏懼地指責著多鐸。
&esp;&esp;阿濟格面上見著怒氣翻涌,冷聲道:“這是皇兄和諸位臣工定下的國策,你現在在這兒馬后炮,是什么意思?”
&esp;&esp;女真權貴高層深受漢地儒家文化影響。
&esp;&esp;不遠處的六部承政隊列的漢臣,臉色也不大好看,對正在爭吵的一眾女真高層也只當未聞。
&esp;&esp;其中范憲斗面色老神在在,臉上神色不變,只是心頭現出一抹憂色。
&esp;&esp;嗣子未立,內斗不休,于國家是禍非福。
&esp;&esp;現在的后金朝堂中,既有豪格這樣尾大不掉的皇長子勢力,也有多爾袞三兄弟的皇太弟勢力,雙方互相制衡。
&esp;&esp;至于阿敏、莽古爾泰那些努爾哈赤時代的四大貝勒,除卻一個老代善,其他兩人早就在殘酷的政治斗爭中被皇太極清除。
&esp;&esp;顯德殿中一時間吵吵嚷嚷,如菜市場一般。
&esp;&esp;“夠了!天天吵吵鬧鬧,成何體統!”皇太極眉頭皺了皺,怒喝說著,旋即咳嗽不停,一旁的內侍總管連忙遞上茶水,卻被皇太極擺了擺手,臉色陰沉地將目光逡巡下方的一眾親王貝勒,冷聲道:“是不是要要兵戎相見,自殺自滅,等著漢人撿個現成的?”
&esp;&esp;豪格和阿濟格對視一眼,冷哼一聲,互相看對方都不順眼,但懾于皇太極的威嚴,不敢再作爭辯。
&esp;&esp;皇太極怒斥道:“漢廷在南方大勝一場,軍心民氣大漲,我們如果要整兵南下,不知要添多少波折,如今正是共克時艱之時,還在內訌,等到人家打到盛京,你們還要在爭吵嗎?”
&esp;&esp;下方一眾親王、貝勒都低下頭來,不敢應聲。
&esp;&esp;皇太極發了一通火,轉而將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