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換句話說,整個江南大營六衛六萬兵馬,衛指揮使一級是空缺的,而且賈珩沒有向朝廷舉薦人選。
&esp;&esp;這一日,金陵、寧國府
&esp;&esp;書房之中,半晌午的明媚日光透過凋花窗靈落在書桉上,筆架上的毛筆在一只骨節修長、白皙如玉的手上倒映著影子,屋外的桂花花香濃郁,飄至書房內。
&esp;&esp;書桉后的太師椅上,身穿青衫,頭戴藍色士子方巾的賈珩,開始翻閱著從鎮撫司遞送而來的兵部幾位官員的口供簿冊。
&esp;&esp;經過幾天訊問以及固定相關證據,兵部武庫、車駕二清吏司的貪腐罪狀已經水落石出。
&esp;&esp;陳瀟從一旁走將過來,手中托著一個洗好梨子的碟子,道:“兵部那邊兒,怎么說?”
&esp;&esp;賈珩放下手中的簿冊,沉吟說道:“昨天,彈劾蔣、孟兩人的奏疏也已經以六百里急遞,呈送至通政司,接下來就等著京中的消息。”
&esp;&esp;經過一番對武庫清吏司、車駕清吏司等相關兵部僚屬的訊問,基本調查出幾人的貪腐事實,而且也牽涉到蔣夙成以及孟光遠兩位兵部侍郎。
&esp;&esp;當然,只是挖到崇平初年,這都沒有往前挖南京兵部的爛賬,有些時間太遠,其實沒有再追究的意義。
&esp;&esp;至于兩位兵部侍郎,現在都在金陵城中的宅邸中,惶惶不可終日,正在思量著應對之策。
&esp;&esp;賈珩也并未將兩位兵部侍郎關進詔獄,只是勒令其停職歸家等候朝廷旨意,同時派遣錦衣府保護。
&esp;&esp;因為他不是整頓吏治的都憲官,也不能擅殺大臣,好在因武庫清吏司貪腐一桉,尚能言及軍械供應不齊,貽誤軍機,打發兩人歸家,然后上疏彈劾。
&esp;&esp;如果算上先前一封彈劾奏疏,這是賈珩第二封彈劾奏疏,不過上次是密疏,這次則是直接遞送通政司的明疏。
&esp;&esp;相當于上次是小報告,這次是直接在整個官僚系統炮轟。
&esp;&esp;賈珩放下簿冊,說道:“隆治年間都不說了,單說當今御極天下以來,十五年間,南京兵部武庫清吏司與車駕清吏司,貪污戶部撥付軍器官帑七八百萬兩之巨,這還僅僅是查有實據的,況且,兩位郎中所知也有限,窺一斑而知全豹,兵部兩位侍郎作為主部員吏,貪污愈為嚴重。”
&esp;&esp;南京六部其實還是有存在意義的,如果按照平行時空,正是因為有南京六部,才能迅速拉起一個小朝廷,如果女真入關,陳漢大抵也能在東南茍延殘喘一陣。
&esp;&esp;陳瀟玉容如霜,冷聲說道:“官員貪腐的豈止是兵部,南京其他五部衙司,工部監修營繕陵寢、宮殿等工程,刑部受理江南府縣刑名,戶部綜理江南錢糧,哪一衙不是貪污成風。”
&esp;&esp;賈珩沉吟道:“整頓六部吏治,非我所能為,這些需要朝廷推動,我此舉原不是清查南京六部相關官員。”
&esp;&esp;除卻兵部外,其他的一個都沒動,這需要天子以及整個神京朝堂達成共識。
&esp;&esp;而且也不是一日兩日的問題,積重難返。
&esp;&esp;“你不動他們,他們卻在暗中串聯,打算上疏彈劾于你,這幾天,頗有不少同情兵部官員的清流御史以及其他六部官員紛紛串聯起來。”陳瀟幽聲道。
&esp;&esp;賈珩看向眉眼清麗的少女,輕聲說道:“無妨,成不了什么氣候。”
&esp;&esp;在賈珩對揚州鹽商、江北江南大營連續出手之時,始終保持沉默的兩江官場終于動作起來,向朝廷遞送了彈劾和陳奏奏疏,倒不是扳倒賈珩,而是表達一種不滿的態度,想通過這種方法使崇平帝將賈珩召回神京。
&esp;&esp;至于海寇肆虐?
&esp;&esp;江北大營不是已經擊潰了女真聯絡的海寇,金陵再次安若磐石,大家又可以高枕無憂了。
&esp;&esp;“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這些人的攻訐也不得不妨,聽說前內閣次輔、禮部尚書郝繼儒在公開場合,說你一人兼領江南江北大營,擁兵十萬,一旦陰蓄異志,南國盡失,社稷危殆!”陳瀟玉容微動,目光幽幽,柔聲道。
&esp;&esp;賈珩輕笑一聲,道:“誅心之言,無稽之談。”
&esp;&esp;陳瀟這時遞過去一個梨子,輕聲道:“給,梨。”
&esp;&esp;“嗯。”賈珩道了一聲謝,接過少女遞來的梨子,觸碰到指尖微涼,凝眸之間,明顯見到這個梨是最大的一顆,目光溫煦抬眸看向陳瀟,笑問道:“瀟瀟,你也不削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