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提揚州一片人心惶惶,卻說賈珩與江北大營的六千水師,兩千步卒,率領浩浩蕩蕩離了水寨,向著通州衛港馳援而去。
&esp;&esp;及至傍晚時分,暮色低沉,一輪大如圓盤的明月高懸中天,船舷之側的水聲就“嘩啦啦”響個不停。
&esp;&esp;“多鐸為了報仇,說不得聯絡了不少???,江浙之地的??芗悠饋砭陀幸粌扇f人了,這仗在水上不好打?!标悶t看向那站在船首,按劍而立的少年,低聲提醒道。
&esp;&esp;眼前少年并非純正的水師將領,也不知會不會水戰。
&esp;&esp;賈珩沉聲道:“與朝廷正面相抗,這些海寇還不敢,而且彼等以利而合,如是仗打得順風順水還好說,可一旦戰局相持,心思勢必動搖,一轟而散,關鍵還是看多鐸手下的精兵。”
&esp;&esp;他對水戰并不生怯,但如今的火器時代,用俞大猷的話說,以船多勝船少,以大銃勝小銃,倒也不用拿著卡片上船指揮。
&esp;&esp;陳瀟想了想,清眸幽幽,柔聲說道:“那你心頭有數就好。”
&esp;&esp;賈珩看向陳瀟,低聲道:“通州衛港有大量船工、水卒、戰船,不能有失?!?
&esp;&esp;戰船停泊之地一般都有水寨,用來整修船只,供水卒日常生活,而且也不能離著縣城太遠,如果通州衛港失陷,以多鐸的狠辣,為了削弱陳漢,多半將戰船焚燒一炬,屠殺、劫掠船工。
&esp;&esp;陳瀟道:“如是江北大營未得整飭,只怕海寇勢如破竹,打入金陵也未可知?!?
&esp;&esp;賈珩皺了皺眉,道:“真要打入金陵,只怕天下震動。”
&esp;&esp;敵寇打進金陵,沉邡和甄家自是在天子怒火之下蕩然無存,但他為軍機大臣,其實也難辭其咎,起碼京城之中都要沸反盈天。
&esp;&esp;因為,現在他在揚州統領江北大營,豈能坐視虜寇過境揚州,直抵金陵?
&esp;&esp;所以,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通州衛港失陷。
&esp;&esp;可失陷之后,想要再行反擊敵寇,就需要再積蓄力量。
&esp;&esp;這般思忖著,天色近得酉時,隨著瞭望的水手過來稟告,船隊已駛入通州衛港。
&esp;&esp;其實,賈珩舉目望去,已見得水寨前已是一片火海,幾乎紅透了江天,喊殺聲隨著海風遙遙傳來。
&esp;&esp;分明是多鐸這邊兒,待著船只以及水師稍作休整之后,馬不停蹄,吩咐著船只向著通州衛港進發,與通州衛港水寨留守的兵卒動起手來。
&esp;&esp;通州衛港之內還有四千留守的水卒,再加上潰敗而歸的水卒船隊,大約有著六七千人。
&esp;&esp;多鐸分明以連環船逼近水寨,然后將前船的火油點燃,用以焚燒著通州衛港的水寨。
&esp;&esp;而通州衛港的行軍主簿馮績以及水軍將軍游擊將軍韋徹,兩人謹守營寨,也從里間放火燒船,然后分兵于岸上圩墻,以火銃、弩箭、佛郎機炮轟擊,分明是打著遲滯船只進港的目的,等待援兵的目的。
&esp;&esp;賈珩面色凝重,吩咐道:“劉積賢,讓鼓手擂鼓,搖動旗幟,讓水將軍領水師向著??茯屩稹!?
&esp;&esp;大漢的船只也有炮銃,佛郎機炮雖然射程較短,沒有紅夷大炮那般威力巨大,但比起??芏?,裝備要多傷一些,火力要強上許多,側翼而攻??苤鄞瑢⑵浔仆恕?
&esp;&esp;如今江北大營的水師分為了三隊,水裕因為有水戰經驗,這次也領著原江北大營原水師將領隨軍出戰。
&esp;&esp;這些水師將領除卻原不涉貪墨軍餉的軍將外,還有三位中低階水師將領。
&esp;&esp;對于這三人,在賈珩承諾中,如是此次有功,可減繳一半餉銀。
&esp;&esp;劉積賢領了將令,吩咐鼓手擂鼓,在旗艦上搖動旗,隨著江北大營的水師向著??艿拇牭诌M,一時之間,廖闊的江面上,鼓聲密如雨點,振奮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