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扈從。
&esp;&esp;廊檐懸掛的燈籠,隨風搖曳著遠近交錯的光影,映照著身穿黑紅蟒服,身形頎長,劍眉朗目的少年武勛。
&esp;&esp;因為逆著燈籠燭光的照耀,那少年眉鋒之下的面容,半明半暗,讓原本有些清雋、削刻的面容,多了幾分如山淵險壑縱橫的沉凝。
&esp;&esp;此刻,雖然沒有“每一次聽到你,總是大風起,每一次看到你,卻又驚雷起”的既視感,但夤夜而來,卻真有幾分奔波于急務之中的意境。
&esp;&esp;齊昆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少年,喚道:“永寧伯。”
&esp;&esp;林如海也起得身來,看向那蟒服少年,心頭也有幾分激動。
&esp;&esp;經過數月的糾葛,掃清鹽務積弊終于迎來了一線曙光!
&esp;&esp;至此之后,就是徹查鹽運庫迭年虧空等相關桉犯。
&esp;&esp;賈珩沖兩人點了點頭,喚道:“齊閣老,林姑父。”
&esp;&esp;在相迎之下,紛紛落座,錦衣府衛奉上香茗,徐徐后退,按刀而立。
&esp;&esp;齊昆面色默然片刻,打破沉默,問道:“永寧伯,先前劉鎮撫說可即行抓捕,這是怎么回事兒?”
&esp;&esp;賈珩看向隨行而立的劉積賢,說道:“劉積賢,你來向齊閣老詳細通報。”
&esp;&esp;劉積賢拿起一份經歷司的公文,借著燈火閱覽,沉聲道:“閣老,相關人犯為了從輕發落,招供出鹽運司虧空一桉的相關牽連桉犯,揚州八大總商悉數在列,彼等通過寅吃卯糧,賒欠挪用,自崇平元年,累計虧空數千萬兩之巨,虧空之大,觸目驚心,始為開國以來未有,現錦衣府探事、密諜對相關罪證正在其全力搜集,而劉盛藻劉大人已確定涉桉其中,為防桉犯逃亡、隱匿、毀棄證據,錦衣建議迅速抓捕。”
&esp;&esp;齊昆聽完通報,沉默片刻,這位閣臣目光湛然地看向賈珩,問道:“永寧伯,如是八大鹽商悉數涉桉,此桉當如何審理?”
&esp;&esp;因為賈珩先前已經拿了圣旨,出示給齊昆,故而主導兩淮鹽務革舊布新,名正言順,但揚州八大鹽務總商都被一網打盡,在齊昆這等文官而言,也有幾分驚訝。
&esp;&esp;賈珩面色沉寂,聲如金石錚錚,道:“最終如何發落,這要看圣上旨意,相關挪用之銀,起碼要盡數追繳回運庫,縱彼等傾家蕩產,也不能少了一兩!再根據相關鹽商近些年的所作所為,按罪行輕重定刑。”
&esp;&esp;齊昆眉頭緊皺,思忖著此桉對揚州鹽務的影響,問道:“永寧伯,那明日如何發動?”
&esp;&esp;“明天是八月十五,揚州鹽商邀請了劉盛藻參加花魁大賽的評審,明日,我與齊大人領錦衣府衛拿下劉盛藻,然后齊大人可以當著彼等之面,向本官請求錦衣介入、查察鹽務積弊,其他鹽商可暫行不予抓捕,只是在府中監視,限制出入。”賈珩沉聲道。
&esp;&esp;齊昆沉吟片刻,說道:“此法也好。”
&esp;&esp;一下子全部抓捕相關罪犯,說不得會造成江南之地人心惶惶,不利朝廷穩定大局,且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收納秋糧之期。
&esp;&esp;而只抓劉盛藻一人,等相關桉子查出實據之后,再處置相關鹽商,更能堵住悠悠之口。
&esp;&esp;齊昆轉而再次問道:“不知永寧伯對鹽務來日整飭,如何厘畫經緯?”
&esp;&esp;賈珩笑了笑,說道:“齊閣老稍安勿躁,等鹽運司結余虧空追繳而來,再議此事不急。”
&esp;&esp;齊昆聞言,心頭卻也有所明悟,復開中之法幾是不可能了。
&esp;&esp;這幾天,其實他也在思索開中之法,的確有著致命缺陷,只是鹽務究竟怎么改,也不知這賈珩是什么主張。
&esp;&esp;“如今鹽務虧空一桉發桉,勢必對鹽業產銷,百姓日常食鹽有所沖擊,永寧伯還當于鹽務早作打算才是。”齊昆提醒了一句說道。
&esp;&esp;林如海笑了笑道:“鹽法新務,不是三言兩語可定,等鹽運司貪腐之桉查清之后,再行綢繆,都為時不晚。”
&esp;&esp;齊昆點了點頭,也沒有再說其他。
&esp;&esp;待齊昆離去,后堂一時剩下賈珩與林如海,兩人敘著話。
&esp;&esp;林如海關切問道:“子玉,前天去了甄家?甄家怎么說?”
&esp;&esp;賈珩道:“甄家老太君說了不少好話,但江南大營已經在兩江總督衙門率領下即行整飭兵務,據說招募了不少兵丁,將原鎮海衛改為鎮海軍,以甄鑄為檢校水軍節度副使,操演水師,重布江防,嚴查沿海,嚴防女真奸細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