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此意。
&esp;&esp;汪壽祺道:“老朽并非抗拒整頓鹽務,而是如按齊閣老的意思,廢棄專商引岸之制,我等又該何去何從?”
&esp;&esp;沉邡道:“此事還是以拖待變,待朝廷風向有變,再做應對。”
&esp;&esp;說白了就是拖,讓主事之人辦不成,上層感受到阻力,就會意志消磨,偃旗息鼓。
&esp;&esp;如先前齊昆就是如此,一拖許久,久勞無功,直到中原大亂,天下目光齊聚河南,而后黃淮河汛,那揚州鹽商這邊兒就更不能逼出亂子,又是拖了幾個月光景。
&esp;&esp;之后齊昆要查鹽運司的賬簿,一把大火,才使賈珩南下。
&esp;&esp;“現在永寧伯南下,說是整飭江南江北大營,倒也不像是沖鹽務來的,而且其對齊閣老所復開中之法,也不以為然。”汪壽祺默然片刻,介紹道。
&esp;&esp;眾人聞言,都是頷首致意。
&esp;&esp;沉邡看向周圍幾人,問道:“徐大人,還有白主簿,都有什么看法?”
&esp;&esp;徐世魁道:“朝廷的確沒有撤換齊大學士,這永寧伯此來倒像是整飭江南江北武備的,京營、邊軍、南兵三處,原是朝廷要務,至于在鹽務一事對齊閣老不怎么瞧上,賈楊之爭,由來已久,可謂天下咸知,倒也沒什么。”
&esp;&esp;沉邡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白思行。
&esp;&esp;白思行目光幽幽,開口道:“東翁,學生怎么覺得這永寧伯此次南下,欲以兵務整飭鹽務?”
&esp;&esp;沉邡道:“怎么說?”
&esp;&esp;“學生觀其為人,心志堅毅,手段酷烈,從河南之亂再到都督河道,幾是雷厲風行,殺伐果決。”白思行說著,目中似也有幾分驚嘆,似對賈珩的手段十分推崇。
&esp;&esp;盧朝云笑道:“白主簿,永寧伯并非不智之人,他真的要不管不顧,況且在河南、在河道,雖行事手腕激進,但也不乏寬緩,下官倒是覺得這永寧伯還是沖著江南江北的兵務而來,鹽務的事兒,縱然想要插手,他沒有借口,只能成為眾失之的。”
&esp;&esp;說著,看向沉邡道:“制臺大人先前說的不錯,以拖待變,北虜戰事今年將有再起之勢,那時,永寧伯勢必不能在此地久待,那時候,齊黨久勞無功,勢必也要重返京師,屆時,制臺就可收督鹽之權。”
&esp;&esp;沉邡面色默然,輕聲說道:“但也不得不防。”
&esp;&esp;白思行接話道:“制臺,永寧伯收攬江北大營兵權,已是殺機暗藏,如不及早將其趕回京城,只怕后果不堪設想。”
&esp;&esp;沉邡道:“趕也不是那般好趕的,如今他剛至江北,方挫敗了一次虜王刺殺,我等貿然舉措,只能更讓他拿了把柄,反而被動。”
&esp;&esp;說著,看了一眼汪壽祺,也是一種警告。
&esp;&esp;汪壽祺心頭了然,這是在說,一些反制手段不能過火。
&esp;&esp;白思行見此,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制臺大人是被東虜兩個字驚著了,擔心卷入更大的旋渦。
&esp;&esp;這顧慮也在情理之中,縱是再想將巡鹽事權拿回兩江總督衙門,也不能因為東虜一事被宮里申斥,那時就永無入閣輔政的機會。
&esp;&esp;汪壽祺聽著幾人議論,心頭不免凜然。
&esp;&esp;就在這時,恰逢對上沉邡的目光注視,連忙道:“制臺大人,老朽省得厲害。”
&esp;&esp;“汪老爺稍安勿躁。”沉邡目光轉而溫和,看向汪壽祺,寬慰道:“朝廷也不是他一家獨大的。”
&esp;&esp;汪壽祺連忙應是。
&esp;&esp;而后,汪壽祺在書吏相送中,出了兩江總督衙門,不知何時,已是雨絲飄落,天際昏沉。
&esp;&esp;汪壽祺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兩江總督衙門,燈籠隨風搖晃之下,洞開的大門恍若閻羅殿。
&esp;&esp;“老爺,咱們去哪兒。”趕車的管事,拿起一把雨傘,走到近前,給汪壽祺遮擋著風雨。
&esp;&esp;汪壽祺面色陰沉了些許,道:“先回景園別墅。”
&esp;&esp;明天他還要去拜訪江南甄家,心頭還是有些不落定。
&esp;&esp;而另外一邊兒,待汪壽祺送出兩江總督衙門,沉邡面色陰沉如水,起得身來,看向不知何時又飄起雨絲的庭院,道:“盧通判,派人盯著賈珩,看看他這幾天都到了哪里。”
&esp;&esp;“是,大人。”盧朝云離座起身,朝著沉邡拱手一禮,領命去了。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