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混蛋的尿性,很有可能是嚴查窮究、上不封頂,但也不一定,說不得又是雷聲大,雨點兒小?
&esp;&esp;甄璘點了點頭,只是心頭有些奇怪這語氣,還有時刻盯著他,怎么有些不對勁。
&esp;&esp;不過,倒也沒有什么起疑。
&esp;&esp;“我要不去見見永寧伯,先前也算有著交情。”甄璘遲疑了片刻,輕聲說道。
&esp;&esp;甄晴這會兒也意識到方才的語氣,道:“這時候過去,反而起疑,此人性如狐狼,再是被此人套出什么話來,反而不好。”
&esp;&esp;哪怕是她,每次見著那人都吃了不少苦頭,遑論是自家族弟。
&esp;&esp;甄璘聞言,忙道:“那也好,等到了金陵,再作計較。”
&esp;&esp;甄雪低聲道:“姐姐,休息一天,明日咱們坐船去金陵吧。”
&esp;&esp;甄晴笑了笑,清聲道:“等淳兒在這歇息一會兒,先不急著,妹妹等會兒陪我去拜訪一番水四叔如何?也不能過揚州,不去見見長輩,不然人家回頭也該挑著咱們的禮了。”
&esp;&esp;水溶的族叔水裕,現為江北大營的節度使,統領三萬兵馬,這自然是甄晴的拉攏對象。
&esp;&esp;甄雪點了點頭,雖猜測出自家姐姐的一些心思,但也不能避而不見,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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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在揚州瘦西湖一條畫舫中,絲竹管弦之音沿著朦朧雨絲飄遠,而酥軟柔膩的歌聲則是向遠處而去。
&esp;&esp;帷幔兩及的觀景臺中,兩淮都轉運使劉盛藻,微微閉上眼眸,手中正拿著一個折扇,一下一下如小雞啄米般,敲著手心,似沉浸在吳農軟語中。
&esp;&esp;這位鹽運使,年歲五十多歲,細眉胖臉,面皮白凈,養尊處優久了,帶著一股富貴氣派。
&esp;&esp;而看臺之上正是依稀傳來歌舞,其中一人隔著珠簾,正在唱曲,聲音珠圓玉軟,好似飛泉流玉。
&esp;&esp;下方兩個浣花樓的歌姬,身段則如楊柳依依,吳農軟語,隨著曲樂而翩翩起舞,輕薄紗裙,酥白肌膚,幾是讓人心頭癢癢
&esp;&esp;陪著劉盛藻的運司判官錢好古,幕僚許運臣,以及幾個清客相公陪同著說話解悶。
&esp;&esp;“大人,黃老爺過來了。”一個小廝從外間匆匆而來,在劉盛藻耳畔說著。
&esp;&esp;正在閉著眼眸,搖著腦袋晃動不停的劉盛藻,睜開眼眸,目中閃過一抹精光,道:“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啊,讓他進來。”
&esp;&esp;永寧伯今日船至揚州的消息,他自然一清二楚,只是不想去打著照面,現在,京里傳來的風聲是說要查他的賬簿,然后就派了這么一個狠茬兒來,宮里那位真是刻薄寡恩。
&esp;&esp;不多時,就見黃誠進來,向著劉盛藻拱手作揖,臉上堆起笑意,輕聲說道:“劉大人,好雅興。”
&esp;&esp;劉盛藻端起茶盅,吩咐著下人道:“給黃老爺看座。”
&esp;&esp;黃誠連忙道了一聲謝,然后臉上堆著笑意,落座下來。
&esp;&esp;說來,黃誠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兒,前年還嫁給了劉盛藻做姨太太,但雙方地位原就不對等。
&esp;&esp;劉盛藻笑了笑,說道:“黃老爺這個時候見著我,真是一點兒不避人啊。”
&esp;&esp;黃誠苦著臉,說道:“劉大人,揚州城如今是山雨欲來啊。”
&esp;&esp;“這雨一時半會兒還下不了,再說本官也不是沒有帶傘。”劉盛藻聞言,目光幽晦幾分,笑了笑說道。
&esp;&esp;只要重華宮的太上皇在一日,兩淮鹽務就安生一日。
&esp;&esp;黃誠憂心忡忡道:“大人,也不知什么時候會不會瓢潑大雨。”
&esp;&esp;劉盛藻聞言,拍了拍手,頓時正在翩翩起舞的歌姬為之一停,而唱曲的歌姬也停了歌喉,徐徐退向兩側的簾幔。
&esp;&esp;“那人來了怎么說?”
&esp;&esp;“那人說此次南下是為整頓駐扎在揚州的江北大營,于鹽務無涉,非其人職權。”黃誠面色凝重,開口道。
&esp;&esp;“這話你信?”劉盛藻端起蓋碗茶,輕輕吹了下茶湯,飲了一口,道:“鹽運司前不久才失了一場大火。”
&esp;&esp;黃誠沉吟道:“大人,這永寧伯是武勛,朝廷也沒說讓他南下巡查鹽務,我們是不是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
&esp;&esp;劉盛藻目光咄咄地看向黃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