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賈珩卻面色平靜,一眼瞧見那幾桉上的燭臺,湊近而去,吹熄了燈火,頓時屋中陷入漆黑之中。
&esp;&esp;“嗯,蠟燭怎么滅了?”惜春的聲音忽而在外面傳來,軟萌的聲音中帶著幾許疑惑。
&esp;&esp;賈珩對妙玉低聲說道:“妙玉,我去打發了四妹妹。”
&esp;&esp;四妹妹,這個時候來做什么的?
&esp;&esp;“你先藏起來,就會胡鬧?!泵钣窦甭曊f道,如是讓惜春瞧見她現在這副衣不蔽體的一幕,以后還要怎么見人?
&esp;&esp;賈珩低聲道:“不必鬼鬼祟祟的,四妹妹還小,她不懂那些的,再說如是躲起來再被她堵住了,反而不清不楚的。”
&esp;&esp;剛才也不知是誰樂在其中,不能自拔,輕輕扶著他的肩頭,便利行事,這會兒倒是有些埋怨起來了。
&esp;&esp;不過,這種關鍵時刻被打斷的經歷,他還真是第一次。
&esp;&esp;而說話的空檔,內廳之中的惜春,聽到里廂傳來的小聲說話音,少女聽覺敏銳,俏麗婉轉的聲音中帶著幾許柔糯,問道:“珩哥哥在里面嗎?”
&esp;&esp;“這怎么沒蠟燭了?這棋子。”賈珩在屋內故意說著,為方才的吹熄燈火配合。
&esp;&esp;心道,他還在外面呢,如果是里面,真就是佛祖來了,都擋不住。
&esp;&esp;壓下心頭的一絲古怪,看向妙玉,低聲說道:“我先出去和四妹妹說話,你趕快換身衣裳。”
&esp;&esp;妙玉這時也平緩下來了心神,輕輕應了一聲,窸窸窣窣地借著一縷月光照明,開始換著僧袍。
&esp;&esp;賈珩說著話,舉步出了里廂,來到客廳,看向對面正落座在梨花木椅上的惜春,少女著粉紅衣裙,梳著丫髻,韶顏稚齒俏麗無端,雖年紀不大,但已見著一二明艷芳姿,笑著問道:“四妹妹,你怎么過來了?”
&esp;&esp;因為都知道妙玉的“乖僻”脾性,也不可能不告而入臥室,只是在廳中等候著。
&esp;&esp;惜春秀眉之外,明眸凝起,定定看向那少年,那張俏麗如霜的小臉,見著驚訝之色,說道:“珩哥哥,你也在這里?”
&esp;&esp;這位冷心冷口的小蘿莉,早已如湘云、探春一樣改口喚著賈珩為珩哥哥。
&esp;&esp;“過來陪妙玉師太下了一局棋,不想蠟燭燃盡了。”賈珩端起一旁的茶盅,喝了一口,壓了壓充斥口齒之間的甜膩,面上不動聲色,若無其事。
&esp;&esp;惜春聞言,心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輕聲問道:“那妙玉姐姐呢?”
&esp;&esp;“剛才棋子掉落了一地,她還在收拾呢?!辟Z珩輕聲說著,目光溫和道:“四妹妹怎么過來了?”
&esp;&esp;“原是畫了一幅畫,想拿給妙玉姐姐賞鑒,就是這兩天會芳園的一些景致。”惜春清聲說著,眸光熠熠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抿了抿粉唇,問道:“珩哥哥不喜著我來?”
&esp;&esp;畢竟是感知敏銳的少女,這時一下子就問到了關鍵。
&esp;&esp;賈珩目光落在惜春身后丫鬟入畫捧著的畫卷上,聽到惜春這話,笑問道:“怎么會呢?就是有些意外,這是四妹妹帶的畫嗎?我看看。”
&esp;&esp;說著,看向入畫,從其手中接過畫軸,展開細觀,只見其上果然是會芳園的亭臺樓閣,花草林木,栩栩如生。惜春靜靜看向那凝神觀畫的少年,輕聲問道:“珩哥哥,先前你說要讓我畫著肖像畫,什么時候讓我畫著?”
&esp;&esp;好吧,其實她是聽丫鬟彩屏說他來到了妙玉師太這邊兒說話,這才鼓足勇氣過來的,先前答應她要讓她畫肖像畫的,這幾天可也沒怎么見人。
&esp;&esp;賈珩道:“上次給你說了,忘了過去了,最近太忙了。”
&esp;&esp;惜春俏臉上見著遲疑,抿了抿唇,問道:“聽嫂子說,珩哥哥還要去揚州?”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溫聲說道:“所以最近幾天都在忙著這樁事,脫不開身,原想著找四妹妹去畫畫的?!?
&esp;&esp;惜春聞言,眸光暗然,一時安靜不語,果然是把她忙忘了。
&esp;&esp;賈珩見著突然緘默不言的惜春,將畫軸遞給一旁的入畫,笑了笑,近前,問道:“不高興了?我就是太忙了,等明天中午看有沒有時間過來你這邊兒,讓你給我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