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去外間準備馬匹,本官即刻進宮面圣。”賈珩面色幽沉,壓下心頭的凝重,低聲說道。
&esp;&esp;事到如今,揚州之行,已經迫在眉睫,對于狡詐的相關人等,齊昆已經鎮不住場子。
&esp;&esp;大明宮中,內書房——
&esp;&esp;靠著軒窗的一座暖炕上,崇平帝目光從箋紙上抬起,森然道:“火燒桉牘,銷毀罪證,真是好大的膽子!”
&esp;&esp;賈珩輕聲說道:“圣上,據都轉運使劉盛藻所言,是衙門走水,已將相關書吏之主簿、令史,以玩忽之罪盡皆革職,同時揚州鹽院已派專差前往鹽運司調查火災成因。”
&esp;&esp;崇平帝冷笑一聲,道:“是齊昆驚到他們了,你這兩三天收拾停當,盡快南下,朕這次要查個底掉兒!”
&esp;&esp;現在京營在他手中,上皇自皇陵坍塌之后,身子每況愈下,現在整飭鹽務的時機已經到來。
&esp;&esp;賈珩面色一肅,拱手道:“臣遵旨。”
&esp;&esp;沒有了賬簿,查鹽運司的賬簿就要難上一些,但不意味著不能通過其他渠道查,世間萬事萬物原就是普遍聯系的,通過簽發卡介苗推斷新生兒數量,沒了卡介苗還有嬰幼兒產品,還有民政結婚登記數量,還有當地幼兒園數量……
&esp;&esp;揚州窩桉的突破口,沒了鹽運司賬簿,還有揚州先前毒害林如海一桉以及鹽運司失火桉。
&esp;&esp;第686章 宋皇后:這個賈子鈺真是……色膽包天!
&esp;&esp;大明宮,傍晚時分,西方天際金紅霞光掩蓋了天際,絢麗如錦的晚霞,披落在殿宇屋嵴之上,琉璃瓦金紅層染,炫耀人目,夕陽透過軒窗,許是灰塵之故,空氣中恍若彌漫著光粒。
&esp;&esp;內書房中,君臣二人的身影倒映在一旁的立柜書架上,中間恰恰隔一只三足小鼎。
&esp;&esp;“你這次揚州之行,應該知道是何人在揚州鹽務背后作祟了吧?”崇平帝沉吟片刻,看向窗外的漆黑夜色,沉聲說道。
&esp;&esp;賈珩沉吟說道:“微臣查清相關資料,的確與郭劉兩家密切相關。”
&esp;&esp;崇平帝目光冷厲,道:“這兩人還有更早的徐貴妃的弟弟,徐杰,三人把持鹽運司長達近三十年,不知釀成多少虧空,朕在潛邸時,執掌刑部,當年也想查清鹽務,后來幾度周轉,拖延至今日,朕聽說你在河南對貪官污吏斷言,倒查二十年,如今朕派你去揚州,就不是過去簡單查察,而是要將揚州運庫的底兒給朕翻出來!”
&esp;&esp;賈珩拱手道:“臣也是這般意思,這次要么不去,去就要重定經緯,重新梳理局勢,況彼等自圣上御極天下以來,仍不收斂、不收手,如蠹蟲一般侵蝕我大漢社稷,臣愿為陛下清掃彼等國之蠹蟲。”
&esp;&esp;崇平帝點了點頭,道:“一旦揚州運庫虧空追繳而還,不論是整軍經武,與虜決戰,還是鋪開朝廷各項大政,朝廷有了銀子,也就有了底氣。”
&esp;&esp;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圣上,微臣以為對于鹽務,還是以積累財源為要。”
&esp;&esp;崇平帝道:“是這個意思,你前去整飭鹽務,多和林愛卿談談,他在揚州一呆就是十來年,當年也上了不少革舊除弊的奏疏,但朕忙于中樞機務,一直未得機會處置。”
&esp;&esp;賈珩點頭稱是,道:“事有輕重緩急,此一時,彼一時也。”
&esp;&esp;崇平帝點了點頭,道:“是啊。”
&esp;&esp;崇平帝伸手喚住了想要拱手告辭的賈珩,目光溫和地看向那臉上見著詫異的少年,說道:“等會兒喚上咸寧,一同在坤寧宮吃個飯,對了,明天是太后的生兒,太后說想見見你。”
&esp;&esp;因為咸寧公主先前隨軍出征,馮太后聽說之后,就問及崇平帝,大概也知道天子的用意。
&esp;&esp;“可明日是誥命夫人集會,臣去是否不大合適?”賈珩遲疑說道。
&esp;&esp;天子現在對他幾是視為女婿,但恰恰是這樣,晉陽的擔憂也是有道理的,如是真的讓他查出點兒什么,他就一下子被逼到了墻角,與其這樣,還不如現在不去碰那段隱秘,等到他實力足夠應對真相所帶來的風暴,再揭開謎底不遲。
&esp;&esp;“都在屏風之后敘話,宮殿兩側往往斜以屏風。”崇平帝道。
&esp;&esp;賈珩面色頓了頓,說道:“既是如此,臣遵圣命。”
&esp;&esp;心頭忽而閃過一念,明天甄晴會來,倒也不知甄雪會不會來,嗯,他已說過露水情緣,各自珍重,原不該再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