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歲進京至現在有五六年的光景,從伊呀學語的稚齡幼童,成長為豆蔻少女,無論如何有了機會也該去祭拜一下亡母。
&esp;&esp;賈珩看著這一幕,目光失神幾分,心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esp;&esp;所以,賈母的做法,他實不敢茍同,黛玉除卻林如海去世,跟著賈璉去揚州奔喪,之后的活動范圍完全局限在賈府以及大觀園中,說句不好聽話,幾是如寶玉的童養媳般,父母雙亡的黛玉,其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與寶玉談戀愛,然后淚盡而亡,何其可悲?
&esp;&esp;賈母也被黛玉所言觸動心神,眼眶濕潤,老淚縱橫,張開手臂,呢喃喚道:“玉兒,我苦命的玉兒。”
&esp;&esp;“外祖母。”黛玉輕輕喚著,近得前去,被賈母伸手摟在懷里。
&esp;&esp;眾人見到這一幕,也有幾分唏噓感慨,無他,黛玉方才之言,才是真正像一個幼年喪母,長大之后的女孩兒所言。
&esp;&esp;因為賈珩在此,原本只是以母親早亡而顧影自憐的少女,當真正道出懷念亡母的心思時,卻有一種“吾已壯,當返鄉侍父祭母”的感動。
&esp;&esp;見得這一幕,薛姨媽也拿起手帕抹著眼淚,看向黛玉。
&esp;&esp;賈珩靜靜看向黛玉,心頭忽而生出一句詩,雖然不是很應景……吾家有女初長成。
&esp;&esp;賈母輕輕撫著黛玉的后背,寬慰著黛玉,嘆道:“玉兒,以往不讓你回去,一來念你年紀還小,二來也是擔心你睹物思人,傷心過度,如今你既有回家探望的心思,恰巧珩哥兒也往揚州去,就回家與你爹見見吧,再去姑蘇看看你娘。”
&esp;&esp;賈敏畢竟是賈母唯一的女兒,在心頭深處自是有著分量。
&esp;&esp;黛玉淚眼朦朧,輕輕“嗯”了一聲,一張清冷如雪的玉顏,清淚無聲流下。
&esp;&esp;她有多少年沒見過父親了,又多少年沒有見過娘親了?如果不是珩大哥,尚不知何時才得與父親團聚?
&esp;&esp;賈母撫慰著黛玉,拿著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抬起蒼老眼眸,叮囑道:“珩哥兒,玉兒沒出過遠門,你在路上多照料照料她。”
&esp;&esp;“老太太你放心就是,我會好好照顧她的。”賈珩點了點頭,想了想,正色道:“不過,老太太如是不放心,不如借我一個人,路上更好照料林妹妹的起居。”
&esp;&esp;寶玉目光微動,心頭一跳,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他如果去揚州,路上也能照顧好林妹妹的。
&esp;&esp;賈母一時不解,問道:“珩哥兒要借著哪個?”
&esp;&esp;其他人也都看向那少年,目光不明所以。
&esp;&esp;賈珩笑了笑,說道:“老太太身邊兒的鴛鴦,素來是個謹細的,我想著讓她送著林妹妹一同去揚州,再加上一個伺候的襲人,定將林妹妹照顧的周到妥帖。”
&esp;&esp;鳳姐丹鳳眼轉了轉,笑著接話道:“老太太,我就說老太太會調理人,鴛鴦在讓她跟著服侍著林妹妹。”
&esp;&esp;花信少婦說著,瞥了一眼那少年的側臉,手帕輕輕攥了攥,目中現出思索,暗道,這是看上了鴛鴦,趁機討要?珩兄弟的算盤,這打得寧國府都聽見了。
&esp;&esp;賈母先是一愣,聽鳳姐所言,笑了笑道:“珩哥兒倒是會挑人,鴛鴦這孩子乖巧聽話,在我身邊兒最是一等一的,我現在離了她,可是飯都吃不香,覺都睡不著。”
&esp;&esp;心底也有幾分了然,雖說原存了許給珩哥兒的意思,但還要等上二三年,現在就來要著,還真有些舍不得。
&esp;&esp;賈珩笑道:“老太太誤會了,就是去一趟揚州,一兩個月就回來了,到時候回來還在老太太跟前兒伺候著。”
&esp;&esp;賈母聞言,笑了笑道:“難得珩哥兒開一次口,鴛鴦。”
&esp;&esp;鴛鴦正幫著賈母捏著肩,鴨蛋臉面的白膩臉頰浮起淺淺紅暈,俏聲道:“老太太,您吩咐。”
&esp;&esp;賈母笑了笑道:“珩哥兒的話,你剛才也聽到了,你收拾收拾,跟著珩哥兒一同去揚州。”
&esp;&esp;鴛鴦眸光閃了閃,抿了抿粉唇,卻沒有第一時間應著,反而一臉為難說道:“老太太這邊也缺不了服侍。”
&esp;&esp;“我這邊兒不缺人使喚,你只管去了就是,玉兒她在外面,我也不大放心。”賈母見此,蒼老面容之上笑意繁盛幾分,心頭也有許多不舍,身邊兒的確沒有比鴛鴦更體貼可靠的人。
&esp;&esp;“嗯。”鴛鴦輕輕應下,心底也有幾分欣喜。
&esp;&esp;倒不是少女厭倦了伺候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