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多時,城門處見著大批錦衣護衛著一個英姿勃發,眸蘊神芒的蟒服少年。
&esp;&esp;賈珩到了城門,從馬上下來,將馬韁繩遞交給一旁的錦衣府衛,向著幾人拱手寒暄著,“趙閣老,沉大人,杜大人。”
&esp;&esp;趙默等人也紛紛還禮,表面上看去,雙方其樂融融,全無平日爭端。
&esp;&esp;兩方寒暄了下,來到涼亭坐下。
&esp;&esp;趙默打量向對面的蟒服少年,道:“永寧伯此行返京,率千軍之重,當約束軍卒,以免沿路擾民。”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道:“江淮之地,洪災過后,尚有災民需得安撫、賑濟,趙閣老坐鎮此間,協調轉圜民政,職責干系也不小。”
&esp;&esp;眾人聞言,都是面色古怪地笑了笑,覺得兩位朝廷大員之言暗藏玄機。
&esp;&esp;杜季同在一旁笑著打了個圓場,說道:“永寧伯這次勞苦功高,力挽狂瀾,如非有永寧伯在清江浦坐鎮處置險工,以南河衙門所修堤堰之破敗,只怕江左之地,盡成澤國,永寧伯功德無量啊。”
&esp;&esp;這賈珩一走,河道衙門的人選,不久就會在朝堂上討論,那時就是他的機會。
&esp;&esp;江左布政使徐世魁也笑著暖場說道:“是啊,這些百姓都是感佩永寧伯之德,自發前來相送。”
&esp;&esp;賈珩面色沉靜,道:“杜大人和徐大人過譽了,此非賈某一人之力,而是京營將校的用命效死,此次抗洪我京營士卒歿于王事者多達二百余人,中原叛亂,彼等在賊寇肆虐河洛之時,安然無恙,但在并無刀兵之爭的江淮卻……本官回去尚不知如何給二百位弟兄的家卷交代。”
&esp;&esp;說到最后,聲音頗見幾分低沉。
&esp;&esp;在場幾位朝廷大員,面色也適時見著肅穆。
&esp;&esp;這時,恰逢淮安府知府崔慶提起酒壺,斟了兩杯酒,遞送過來,笑道:“永寧伯,諸位大人,這是淮安本地的綠豆酒,權為永寧伯和大軍壯行。”
&esp;&esp;迎著幾人的目光,賈珩端過酒盅,起得身來,高聲道:“這杯酒,本帥要祭奠京營陣亡的將校,彼等赤膽忠心,英氣長存!”
&esp;&esp;眾人聞言,心頭微動,面色多有動容。
&esp;&esp;在如沉邡這樣的老狐貍看來,這永寧伯不愧是武勛出身,這時仍不忘悼念歿于王事的將校,以此激勵士氣。
&esp;&esp;賈珩舉起酒杯,在眾人矚目中,將杯中酒灑下大地,一眾左右護送的將校,面上已見著崇敬之色。
&esp;&esp;崔慶又提起酒壺,斟了一杯,雙手遞送過去,道:“永寧伯,請。”
&esp;&esp;賈珩接過酒盅,默然片刻,看向一眾圍觀的士紳,以低沉的聲音說道:“這第二杯。”
&esp;&esp;“本官要祭奠這次因水災罹難的江淮百姓,洪災無情,黎庶多艱。”
&esp;&esp;此刻,原本圍攏的淮安府士紳百姓,聞言,都是安靜下來,神情肅穆。
&esp;&esp;沉邡瞇了瞇眼,心道,還真是……沽名釣譽,惺惺作態。
&esp;&esp;賈珩面色一肅,將酒盅的酒水倒在地上。
&esp;&esp;這時,淮安知府崔慶又遞送過去一杯,臉色也有幾分肅然。
&esp;&esp;賈珩道:“這第三杯。”
&esp;&esp;說著,頓了頓,目光逡巡向在場的淮安府百姓,以及趙默、沉邡、杜季同周方站著的一眾青袍、綠袍的官吏。
&esp;&esp;“這一杯,本官要敬淮安府城的眾位父老鄉親,還有諸位在抗洪中勤勉用事的漕運部院、淮安府下轄府縣衙門,河道衙門諸位同僚,如無諸位同舟共濟,官民一心,斷不會有江左安若磐石,百姓安居樂業。”
&esp;&esp;原本被叫來歡送京營大軍的諸衙門眾官吏,原本還有些心思復雜,聞聽此言,都是心頭震動,只覺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esp;&esp;以賈珩今時權勢之煊赫,往日性情之強勢,能當眾說出這番肯定之言,并敬他們一杯酒,在場官吏心頭如何不為之感到慰貼莫名?
&esp;&esp;賈珩再不多言,一仰脖將杯中酒水飲盡。
&esp;&esp;“永寧伯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