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神京城,大明宮
&esp;&esp;此刻,崇平帝就閱覽了賈珩前日在淮安府河道衙門整治一應河官的奏疏,面色微頓,松了一口氣,只覺心滿意足,好似自己做成了一件大事。
&esp;&esp;如果說賈珩在徐州書寫的那一封奏疏是,“圣上,我有一個方案,下面是可行性預估,以及這般做的考量。”
&esp;&esp;天子一看,可行,朕好像也是這般想的,圈閱照準。
&esp;&esp;那么這一封就是,“按以上辦理,成果斐然。”
&esp;&esp;這就是事前預估,事中反饋,事后評析……要讓人有一種充分的參與感,好比看球賽,他某種程度上代入了某支球隊,某個球星,粉絲。
&esp;&esp;最后干巴巴告訴他一個結果,他自然漠不關心。
&esp;&esp;當然,不是任何大臣都能如賈珩一般這樣奏事。
&esp;&esp;一來,哪怕是普通人的注意力尚且稀缺,統御九州萬方的九五之尊,注意力更為稀缺,二來,得正兒八經有實績。
&esp;&esp;崇平帝放下奏疏,目光看向外間的天色。
&esp;&esp;“陛下,內閣,軍機處,六部九卿、科道的人,都在含元殿等候了。”戴權近前,低聲說道。
&esp;&esp;崇平帝放下奏疏,道:“擺駕含元殿。”
&esp;&esp;自是與一眾閣臣共議前河道總督以及河道衙門諸官河道之責。
&esp;&esp;含元殿
&esp;&esp;此刻,內閣兩位閣臣,軍機處,六部九卿、科道聚之一堂,心神都在思索著南國大地連綿旬月的暴雨。
&esp;&esp;可以說,崇平十五年的夏天,江左之地的洪汛,是大漢朝堂君臣最為關注之事。
&esp;&esp;“陛下駕到。”
&esp;&esp;隨著內監的喚聲,崇平帝在含元殿的明堂下的金鑾椅上坐下,接受殿中朝臣行禮。
&esp;&esp;“諸卿請起。”崇平帝語氣澹澹說道。
&esp;&esp;下方眾臣紛紛拜謝而起。
&esp;&esp;崇平帝開門見山,面色陰沉似水,說道:“南河總督高斌畏罪自盡,南河河務陷入混亂,朕以賈子玉總督河道,經其查南河總督高斌,手下河庫道、淮揚、淮徐、淮海諸道官員近年以來,通過浮冒、以次充好等諸位手段,貪腐河帑高達七八百萬兩之巨,致使如今淮南大雨,河堤處處不實。”
&esp;&esp;陳漢朝廷哪怕再難也會撥付給南河銀兩二百萬兩,如果臨時有事還會撥付例項,只求一夕之安,近五年才因為北方久旱不雨,在款項上稍有減少,還為高斌上疏懇求。
&esp;&esp;而高斌擔任河道總督十年,手中過銀之數可以想見,不過這個銀兩數額只是根據河庫道、淮揚、淮揚兩河務道的估算。
&esp;&esp;而隨著崇平帝此言一出,殿中眾臣都是心頭一驚。
&esp;&esp;這要是都像泗州一樣……
&esp;&esp;不,還有朝廷大軍以及兩位朝堂重臣坐鎮淮安府。
&esp;&esp;可天災之力,豈是凡人可以抵擋的?
&esp;&esp;崇平帝見著下方一眾惶懼之色的眾臣,以一種澹漠的語氣說道:“永寧伯已訊問相關河官堤堰、閘壩之虛實,抽調在中原平亂的京營兵馬,赴淮揚支援,另招募了軍民協助,并以朕所授天子劍與趙卿,共赴揚州,抽調江北大營兵馬支援淮揚等地河堤,兩人籌措銀兩,正在搶修河堤。”
&esp;&esp;殿中眾臣聞言,心頭微動,心思稍定下來。
&esp;&esp;抽調京營兵馬,嗯?調動江北大營兵馬?還是和趙閣老一起,這……
&esp;&esp;韓癀眉頭微凝,目光深了深,心頭細品著賈珩的策略。
&esp;&esp;崇平帝道:“抗洪防汛,事關江左數十萬百姓生死存亡,不可輕忽,然南河總督高斌等人,于治河防汛事玩忽懈怠,于修河款項上下其手,當嚴加懲處。”
&esp;&esp;“諸卿以為當如何懲治?”說著,崇平帝看向下方的眾臣,見一時眾人無言,冷聲道:“錦衣府查抄高斌府中之財,折賣家財,只追回了五十萬兩,其他歷年貪墨之財,又在何處?”
&esp;&esp;此言一出,楊國昌面色微頓,道:“許是為其揮霍一空,也未可知。”
&esp;&esp;崇平帝道:“前河東總督查抄財貨經過折賣,還有八十萬兩,南河撥付銀兩比之東河更巨,為何少于東河?高斌貪墨的那些銀子都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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