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的,這位齊黨干將雖然視賈珩為政敵,但賈珩寫的三國話本,卻時常在手中翻閱,對其上智計頗為推崇。
&esp;&esp;隨著對這本書閱讀的深入,彭曄是對永寧伯的詭譎多謀有了一些了解。
&esp;&esp;彭曄拿起烏紗帽戴在頭上,整了整衣袖,瞥了一眼桌上的書本,冷笑一聲。
&esp;&esp;該上的奏疏已經遞送到京里,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遭兒,反正現在是浙黨挨錘時刻,這時候在一旁隔岸觀火就是了。
&esp;&esp;江南河道總督部院,官署大堂——
&esp;&esp;賈珩已經與趙默、漕運總督杜季同落座,翻閱著河庫道遞送而來的相關圖冊。
&esp;&esp;這時,書吏已將相關南河轄下的河道地圖,一箱箱抬將過來,按著賈珩的吩咐,先將花名冊、錢糧冊以及水利圖尋找出來。
&esp;&esp;河庫道作為南河衙門通掌河工錢糧的內設官署,掌管物料、資金出納、倉儲事宜,府中設有銀庫,一應糧銀圖冊書籍俱在。
&esp;&esp;賈珩拿起一卷水利圖翻看著,循著河圖查看各處堤堰、閘壩的分布情況。
&esp;&esp;能夠明顯看到,不少堤堰、閘壩在一些人煙稠密的州縣,一旦決堤,后果不堪設想。
&esp;&esp;賈珩面色晦暗不明,一雙湛然流轉的目光投向聞訊而來,坐在下首相候的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于德,沉聲問道:“于大人,如今暴雨成汛,南河衙門下轄道、廳、汛諸官官長,最近在做什么?”
&esp;&esp;迎著那雙咄咄的目光,于德一時心緒復雜,說道:“永寧伯,自從高斌畏罪自殺后,相關河道官員惶惶不可終日,除一些前往治下廳、汛坐鎮,不少都在府中,等候朝廷查訪?!?
&esp;&esp;南河凡四道二十四廳,包括河庫道、淮徐河務道、淮揚河務道、淮海河務道、江南河標營,文武官員眾多。
&esp;&esp;“在此地引頸而望、忐忑不安者,多為心懷鬼胎之輩?!壁w默皺了皺眉,面色幽幽,冷聲說道。
&esp;&esp;賈珩放下茶盅,問道:“于大人,前些時日在南河巡河,河庫道中如葦柳、土石等諸般物料可有備齊,糧銀幾何?”
&esp;&esp;于德先前和彭曄在河道衙門巡河,作為都憲,肯定對這些情況要有一個基本掌握。
&esp;&esp;于德道:“彼時,銀庫藏銀兩萬一千三百七十八兩,據高斌以及河道官員所言,諸般物料因各修河堤,廳汛官署庫房中多有不齊?!?
&esp;&esp;賈珩皺了皺眉,沉吟半道:“按著這份兒名單,將在淮安府的相關管河道官員,都請過來?!?
&esp;&esp;說著,從小幾上拿起一份簿冊遞送給劉積賢,正是河道衙門的官吏花名冊。
&esp;&esp;“卑職領命?!眲⒎e賢抱拳應著,領著錦衣府衛去了。
&esp;&esp;賈珩轉而看向刑部尚書趙默,道:“賬簿和河堤一樣,做的表面滴水不漏,本官這般查核,多半也是查不出來什么的?!?
&esp;&esp;某年某日用了多少物料在河堤上,一筆筆賬目寫的清清楚楚,可河堤就是坍塌,總不能將河堤被沖垮的物料拆出來,一一核驗。
&esp;&esp;趙默沉聲道:“先前如有異常,都察院不會視而不見?!?
&esp;&esp;“那就先不查賬,查人,淹沒泗州河段的河堤監修者,一體下獄拿問。”賈珩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esp;&esp;就在這時,進來一個書吏稟告道:“諸位大人,彭大人來了。”
&esp;&esp;說話間,左副都御史彭曄自外間而來,其人一身緋袍官服,進來朝著趙默以及永寧伯行了一禮,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esp;&esp;賈珩看了一眼彭曄,問道:“彭大人來的正好,先前彭大人巡查南河,清點河工錢糧,也可說說,先前究竟有何貓膩?”
&esp;&esp;彭曄面色平靜,徐徐道:“下官先前巡查南河,參劾高斌其人,得以查察河庫道中賬簿,每筆支取都有實據、憑證,表面看不出什么文章,然用在河工之上的錢糧、物料,委實不知幾何。”
&esp;&esp;賈珩思忖了下,說道:“等訊問過相關官員,詳情自知?!?
&esp;&esp;趙默沉吟了下,說道:“永寧伯,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河堤虛實,布置兵丁才是?!?
&esp;&esp;河道衙門貪腐甚重,現在問題的關要是不知道河堤虛實,也就無法針對布置,比如提前泄洪等等。
&esp;&esp;漕運總督杜季同道:“趙閣老所言不差,南河之下,河堤、閘壩不計其數,如果都分兵駐守,兵力也有不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