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就在這時,從竹簾后,傳來小郡主輕輕柔柔的聲音,青裙少女此刻清麗眉眼間滿是認真之色,說著走到晉陽長公主身前,拉著晉陽長公主的胳膊。
&esp;&esp;“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著呢?”晉陽長公主蹙了蹙修麗的眉,鳳眸看向清河郡主,語氣略有些許慍怒。
&esp;&esp;然后,忽地心頭異樣了下,目光轉(zhuǎn)而投向李嬋月身后的探春以及湘云,訝異問道:“你們怎么也來了?”
&esp;&esp;探春英麗的眉蹙著,明眸中眼神堅定,說道:“長公主殿下,珩哥哥現(xiàn)在還在大堤上,我怎么好獨自回去?我在這兒等著珩哥哥回來。”
&esp;&esp;湘云也來到元春身旁,輕聲道:“大姐姐,洛陽那邊兒都玩膩了,這邊兒的好多地方都沒去過呢,等珩哥哥回來,等我們?nèi)ゴ笙鄧峦姘 !?
&esp;&esp;咸寧公主眉頭微蹙,也不知為何,只覺心底的古怪之意越來越濃郁了。
&esp;&esp;晉陽長公主輕嘆道:“不定洪水什么時候決口,你們留在這里做什么,也幫不上什么忙。”
&esp;&esp;話雖是如此說著,但一時也沒有勸。
&esp;&esp;……
&esp;&esp;……
&esp;&esp;淮安府,清江浦
&esp;&esp;離河道衙門只有兩箭之地的高宅,被黑夜籠罩,只有東南角的庭院一角還亮著燈火,此刻外間風雨大作,竹影搖曳,而抄手游廊上四方雨水宛如雨簾,自檐瓦上匯聚的雨水涓涓成股而下,落在見著凹坑的青磚上,藤蘿垂掛的花墻上更是大半天浸濕,而角落里的幾株月季花也早已花朵掉落在草叢中。
&esp;&esp;書房中,紅木書架立于懸掛著各式卷軸圖畫的墻壁上,條形書桉后的一方太師椅上,南河總督高斌一身緋紅官袍,頭戴黑色烏紗帽,面無表情地坐在原地,望著桌上的燭火,怔怔出神。
&esp;&esp;不遠處的火盆中,熊熊火焰燃燒,紙屑如黑色蝴蝶不時隨著透過門扉而來的風聲飛舞盤旋,宛如為死人燒著的紙錢。
&esp;&esp;“老爺。”這時,屋外傳來一串輕盈的腳步聲,打屋外進來一個藍色衣裙,頭戴鳳翅金釵的麗人,進得書房,以手捂嘴,打著呵欠說道:“老爺,這般晚了,也該歇著了,從下午時就躲在書房里。”
&esp;&esp;高斌聞言,勐然抬起頭來,幾是嚇了鄭氏一跳,睡意全消,轉(zhuǎn)某看向一旁的火盆。
&esp;&esp;忽而卡察一聲,外間雷鳴電閃,借著閃電的一明一暗的亮光,鄭氏檀口微張,幾是攥緊了手心。
&esp;&esp;可見高斌身穿二品緋袍官袍,頭戴黑色烏紗帽,而頭發(fā)披散在前,一張微胖的面龐臉頰凹陷,滿眼血絲,沙啞而虛弱的聲音響起:“夫人,等過幾天,你領著福兒回金陵的娘家躲躲。”
&esp;&esp;鄭氏聞言,松了一口氣,那張姣好的容顏蒼白如紙,顫聲說道:“老爺,外面都是欽差的衛(wèi)隊,不讓出入,妾身還能往哪兒躲著?”
&esp;&esp;高斌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明天就沒有了。”
&esp;&esp;水淹泗州,死傷過萬,虹縣縣城的人都被淹沒了,他這一劫無論如何是怎么都過不去了,現(xiàn)在就是不連累保住家小,他高家一脈單傳,決不能從他這兒絕后。
&esp;&esp;鄭氏心頭一跳,花容失色,連忙湊近前去,緊緊抓住高斌的胳膊,凄然道:“老爺,你別嚇我啊。”
&esp;&esp;高斌嘆道:“明天就走,帶著福兒,兄長會照顧好你們的。”
&esp;&esp;鄭氏聞言,心頭那股不妙的預感愈發(fā)強烈,急聲道:“老爺,兄長就在金陵,我去求求兄長,大不了,咱們這個官兒不當了。”
&esp;&esp;說著,抱著高斌的肩頭,嗚嗚哭了起來。
&esp;&esp;“完了,都完了。”高斌微胖的面龐上現(xiàn)出苦笑,目光呆滯,嘆氣說道。
&esp;&esp;此刻懸掛在書房軒窗外的一只竹籠,似乎被吹起的涼風打醒,一只尖喙啐羽的虎皮鸚鵡“撲棱棱”上下震動翅膀,發(fā)出鸚鵡學舌的叫聲:“完了,都完了。”
&esp;&esp;似是餓了一天,聲音近乎有幾分凄厲。
&esp;&esp;不多時,鄭氏忽而驚覺過來,看向赫然沒有任何動靜的高斌,急聲喚道:“老爺,老爺。”
&esp;&esp;而雷鳴電閃之間,卻見高斌赫然已是七竅流血,帶著黑色烏紗帽的腦袋歪倒一旁,嘴中的黑紅鮮血汩汩流淌下來,沿著脖頸沾染了白色內(nèi)襯,最終浸染二品緋紅官袍的錦雞團桉上。
&esp;&esp;而手中攥緊的瓷瓶“啪嗒”一聲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