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在這次,只聽到銅鑼“鐺鐺”地不停響起,繼而在雨夜中傳來發喊之聲,“滲堤了!”
&esp;&esp;賈珩連忙放下手中圖冊,面色凝重,沉聲道:“走,出去看看。”
&esp;&esp;又是一次新的汛情,現在賈珩就怕晚上來汛,下雨視線不清,漆黑一團,一旦決堤,洪水面前,眾生平等。
&esp;&esp;賈珩與關守方在錦衣衛士劉積賢的扈從下,大步上了堤,此刻整個大堤隔不多遠就搭起一個蘆蓬,里面放著炭火高盆,里面放有燃燒的石炭,熊熊炭火燃起,發出一團團光亮,照亮著河堤,更有一隊隊軍卒打著松油火把,巡視河堤。
&esp;&esp;此刻,聽了銅鑼敲響,不少京營軍將都從草棚中出來可,大批軍卒、民夫匯聚而來。
&esp;&esp;“大人,南下河段滲堤了。”原祥符縣知縣、權知開封府事的宋暄,頭戴斗笠,身披蓑衣,領著幾個開封府員吏,急匆匆地過來,年輕面容上滿是焦急之色。
&esp;&esp;此刻這位國舅已是半身濕透,鞋子都是泥漿。
&esp;&esp;如果不及時處理,很快就會潰決淹堤。
&esp;&esp;“前面帶路。”賈珩也不廢話,讓宋暄前面帶路,來到事發之處,站在河堤上,看向下方的堤堰,果見河堤岸沖出幾個小口,說話間,已有擴大成月亮門洞之勢,好在這會兒水速不快,但洪峰一來,勢必要出大問題。
&esp;&esp;“怎么不下去封堵?”賈珩問道。
&esp;&esp;宋暄身旁的尉氏縣知縣焦景行,現在開封府通判,急聲說道:“制臺,水下暗流太多,根本站不住,有幾個京營的弟兄跳將下去,被沖走了。”
&esp;&esp;這樣下去,河水一旦潰決,只怕要淹沒
&esp;&esp;此刻,翰林侍講學士徐開也提著馬燈,披著蓑衣,頭戴斗笠,隨著幾個京營小校過來,目光瞥見遠處河堤,心頭一驚。
&esp;&esp;賈珩轉頭看向周圍的軍將,有參將龐師立、邵超、肖林等將校,還有奮武營參將謝鯨等將校,此外還有謝再義等果勇營都督同知等將校。
&esp;&esp;而賈族的賈芳以及賈菱同樣在河堤上,都是崇敬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esp;&esp;至于其他將校都沿著河堤布防,一直到歸德府。
&esp;&esp;賈珩將頭上的斗笠取下,隨手扔在地上,渾然不顧雨水打在身上,面色肅然,高聲道:“諸位弟兄,我們身后就是開封府城,如果大堤在此地潰決,開封府城幾十萬父老鄉親都要葬身水中,我們這些人,也逃不過洪水!”
&esp;&esp;沉默片刻,說著,伸手將身上蓑衣迅速解下,道:“諸將聽令,跟我上!下去堵決口!”
&esp;&esp;說著,來到河堤近前,輕身一躍,率先跳進冰冷的河水。
&esp;&esp;看著那大步而去的少年,只在水中現出半個身子的人影,扈從左右的五六個錦衣親衛愣怔了下,多是驚聲喚道:“都督。”
&esp;&esp;“愣著做什么,都下去。”劉積賢也將斗笠扔下,領著一眾親衛紛紛跳入水中,向著那少年而去。
&esp;&esp;關守方急聲道:“大人。”
&esp;&esp;賈珩高聲喊道:“別廢話,將土石料都遞過來,趁著洪水沒來,趕緊打樁補堤。”
&esp;&esp;清朗聲音在雨夜中傳至極遙,讓原本茫然無措的河工,都是心頭一震,盯著那在河水中站著的少年。
&esp;&esp;而這一幕,也讓關守方和宋暄等人心頭劇震,而后對視一眼,高聲喊道:“快,拿繩子,搬木頭,上大埽!”
&esp;&esp;而后呼喊著丁夫、軍卒,搬運土石望著河堤遞送。
&esp;&esp;隨著賈珩跳入,京營的將校也領著軍卒成群結隊跳入水中,手拉著手開始搬運土石,而原本躑躅不前河工也開始跳入水中,敲打木樁,攔起繩索,架起橫木,將蒲草滾成大埽,開始封堵缺口。
&esp;&esp;這是一種用薪柴、竹木等軟草料夾以土石卷制捆扎而成的條石,常常用于構筑堤壩、搶險決口。
&esp;&esp;徐開看著這軍民共下水搶險的一幕,眼前一時有些模湖,抬頭看天,此刻天穹灰蒙蒙的,不知有多少雨水還在醞釀,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臉上,也不知是雨是淚,將斗笠取下,解開蓑衣放在一旁。
&esp;&esp;快步來到正在忙碌的軍卒前,抱著一塊兒石料,費力地向著河堤而去。
&esp;&esp;“老爺,老爺。”身旁的長隨心頭大急,連聲喚著,但卻怎么都喚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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