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高幾之側(cè),提起茶壺,“嘩啦啦”聲中,給賈珩斟了一杯茶,轉(zhuǎn)身過來,遞將過去,說道:“先生,我剛剛排了一支舞蹈,先生等會兒要看嗎?”
&esp;&esp;“今天先不看了,等會兒要看諸縣遞送上來的公文。”賈珩接過茶盅,輕聲說道。
&esp;&esp;咸寧公主清麗眉眼間閃過一抹失落,壓下心底復(fù)雜莫名的情緒。
&esp;&esp;多半是家書過來,先生思親成切,所以……已經(jīng)沒有心情看她跳舞了。
&esp;&esp;念及此處,明知不該,可芳心深處仍難免涌起一股酸澀。
&esp;&esp;咸寧公主轉(zhuǎn)移了話題,清聲道:“舅舅說,昨日那封晉先生為永寧伯的圣旨一來府衙,這兩天,府縣衙吏異議之音少了許多,原本陽奉陰違的官吏也勤勉用事了不少。”
&esp;&esp;隨著宋暄在賈珩授意下,以檢舉材料整肅河南地方官吏風(fēng)紀(jì),糾彈不法,在藩臬兩司不出意外地出現(xiàn)了一些怨言,私下里說賈珩治政躁切、苛虐百姓。
&esp;&esp;一時間開封府以及下轄諸縣,暗流涌動,官吏士紳或以快馬、或以書信,聯(lián)絡(luò)在京中為官的親朋故舊,主要是一些河南籍的御史言官,希望他們向朝廷彈劾賈珩,即刻調(diào)回京師,另外選派文官巡撫河南。
&esp;&esp;事實上,這也是賈珩所言變法改革的阻力所在,不僅僅是賈珩會寫信,這些在地方府縣,營田置業(yè)的士紳、鄉(xiāng)賢一樣會寫信,寫信給在京中為官的子弟。
&esp;&esp;在宗族社會中,一個讀書人出人頭地,往往蔭庇宗族,其所在宗族也會為其立進(jìn)士牌樓褒揚,同時,宗族族老在縣鄉(xiāng)往往享有司法、徭役、賦稅等特權(quán)。
&esp;&esp;而且,一個讀書人從縣學(xué),歷經(jīng)童生、秀才、舉人,一路考上去,座師、房師、同鄉(xiāng)、同年該有多少?
&esp;&esp;雖然不一定就形成嚴(yán)密的組織,但多少還是有著一些應(yīng)激反應(yīng)。
&esp;&esp;這畢竟是一個士林輿論掌控話語權(quán)的時代。
&esp;&esp;故而,賈珩并沒有大肆誅連,甚至摧毀整個士紳階層,而是借助百姓的檢舉和揭發(fā),將豪強(qiáng)惡紳的不法事跡記錄下來,挑著鬧的實在不像話的進(jìn)行打擊,抓大放小。
&esp;&esp;可縱是這樣,仍有不少反對之聲通過各種渠道匯總到神京。
&esp;&esp;只是因為京里正為國本之立爭吵的沸沸揚揚,也沒有人關(guān)注這些,偶有一封奏疏,也被崇平帝批復(fù)貪官污吏,人人得而誅之。
&esp;&esp;而當(dāng)昨日正式由內(nèi)監(jiān)在錦衣府衛(wèi)護(hù)送下,帶著京中一道晉賈珩為三等永寧伯,追封其母為超品誥命夫人的圣旨來到巡撫衙門,這種雜音瞬間消失不見。
&esp;&esp;誰人不知,這位賈節(jié)帥正是天子依托的重臣,剛剛因軍功封了伯爵,根本彈劾不動。
&esp;&esp;說句不好聽話,賈珩就是作惡,都能一手遮天,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esp;&esp;賈珩面色默然,冷聲說道:“他們想著我盡快班師回京,現(xiàn)在見圣旨一下,方知踢到了鐵板,又安分起來,彼等不足為懼,不過,還是得行分化拉攏之計,不能任由彼等顛倒黑白。”
&esp;&esp;咸寧公主輕聲說道:“先生,我今個兒已將一些情形,落于文字,打算呈送到神京,給父皇御覽,小舅舅也會上疏,力陳河南一些地方官吏士紳之斑斑惡跡。”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面帶歉意,說道:“多謝殿下了。”
&esp;&esp;他這趟帶咸寧隨軍,就是這個用意,所謂疏不間親,這些千里之外“喊冤叫屈”的豪強(qiáng)劣紳,怎么能比得上天子的親女兒以及小舅子的話語。
&esp;&esp;“先生,你我之間,何必言謝。”咸寧公主邁著盈盈步子走到賈珩身旁,目光不由掃了一眼放在書桉上的家書,不易覺察地凝了凝眉。
&esp;&esp;嗯,好幾張信箋,也不知她給先生寫了多少?
&esp;&esp;賈珩近前,伸手握住少女的纖纖柔荑,輕輕帶入懷中,輕聲說道:“我今天下午寫了一封黃河夏汛之警的奏疏,待明日走急遞和你寫的那封密奏,一同寄送至京,呈送給父皇看。”
&esp;&esp;咸寧公主柔柔“嗯”了一聲,聽著少年的父皇之言,婧麗容顏重又浮起欣然,柳葉細(xì)眉下的美眸,瞥了一眼夾在古籍中的信封,也不知為何,有些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心底古怪之余,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esp;&esp;似乎這樣能夠……
&esp;&esp;呀,她怎么能這樣呢?
&esp;&esp;咸寧公主眉眼低垂,連忙掩下心底一絲古怪,清聲說道:“今早兒,我見先生還行文了淮揚等地的衙司,只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