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色紅潤的臉蛋兒上籠起甜美的笑意,道:“那就有勞平姐姐了,這信,我這就拿給我們家姑娘。”
&esp;&esp;心道,真真是奇了,珩大爺先前根本沒有給她們家姑娘寫著成封書信,反而,這幾天姑娘寫了不少給大爺的“信”,壓在古籍之中。
&esp;&esp;黛玉所居院落,庭院西南是十幾竿翠竹,竹節蒼翠,枝葉繁茂,三月暮春半晌午的春風吹過竹葉,發出颯颯之音,竹影搖曳,綠波成浪。
&esp;&esp;廂房中,一方擺放了筆墨紙硯的書桉后,上著銀紅菊花紋樣鑲領粉色斷面交領長襖,下著朱紅長裙的少女,微微垂下螓首,手中拿著一本書閱覽,嫻靜而坐,神情專注。
&esp;&esp;正是春日上午,暖陽照耀在軒窗外的藤蘿架,稀稀疏疏落在少女嬌小玲瓏的肩頭,落在粉紅立領中衣,湖藍色的印花披帛上的羊符暈出溫熠的光輝。
&esp;&esp;“姑娘。”
&esp;&esp;紫娟手中拿著信封,興致沖沖地過來,紅撲撲的臉蛋上見著繁盛笑意。
&esp;&esp;“怎么了?”黛玉一剪秋水的目光從書本上抽離,俏臉抬起,詫異地看向紫娟,柔聲問道。
&esp;&esp;紫娟笑道:“姑娘,是珩大爺的信,你看看。”
&esp;&esp;黛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了下,旋即,連忙放下手中的書,俏麗玉顏上見著驚訝,問道:“珩大哥的信?”
&esp;&esp;紫娟近前,將信遞送過去,輕笑道:“有著火漆封口,姑娘等下,我拆開,再給姑娘看。”
&esp;&esp;黛玉只得按捺住心頭焦急,靜靜看著紫娟將信封拆開,連忙接過信封,只見上面寫著“林妹妹親啟”字樣,只覺芳心微季,呼吸不由急促幾分,纖若玉蔥的手指,從封口中輕輕抽出兩張箋紙,凝神閱覽。
&esp;&esp;一行游云驚龍、鐵畫銀鉤的文字,頓時跳入黛玉眼簾,罥煙眉蹙起,粲然星眸一下陷了進去。
&esp;&esp;“時至望安,見字如晤:自神京一別,倏忽近月,因時節入夏,黃河防汛事重繁蕪,故于近日攜扈從巡視河堤,舉目而望,河水滔滔,草木依依,堤岸春風乍起而楊柳堆煙,恍覺郁郁眉眼依稀眼前,曾憶二月所言,待風和日麗,公務得暇之時,于神京西郊踏青折柳,后因中原離亂,領兵平叛而爽約不至,至今思來,仍抱以為憾……唯盼妹妹善加珍重玉體,循藥膳食方調養,待回京而返,或已入夏,再與妹妹泛舟湖上,共賞芙蓉……投筆傷情,臨書惘惘。”
&esp;&esp;黛玉一張雪膩如玉的臉蛋兒,桃腮泛起嫣然紅暈,一如云霞錦緞,芳心更是砰砰直跳,拿著信箋的纖纖玉手輕輕顫抖。
&esp;&esp;這……偶然看見楊柳堆煙,依稀像她的眉眼,然后就想起了她?
&esp;&esp;這可真是……
&esp;&esp;嗯,她的眉眼,照鏡子時就知曉,的確如楊柳似卷微舒,這般也是說的過去的。
&esp;&esp;而且,他還記得要帶自己出去走走,所以巡視河堤,就想起了她。
&esp;&esp;其實,這就是文字的想象力,將一些不能當面直言的情感放諸筆端,如果賈珩當面,是萬萬不會說出這些話的。
&esp;&esp;故而,賈珩所書信箋,仍是以噓寒問暖為主,可字里行間已有“山河遼闊,人間煙火,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的情書既視感,不是癡癡想起你,而是在春光爛漫的一天,忽而看到堤岸楊柳,就想起了黛玉,那種沒有刻意的凋琢,好似吃飯喝水一樣平常,恰恰于真摯中帶著幾許詩意。
&esp;&esp;當然,賈珩已然自動隱去了與咸寧公主巡視江堤一節。
&esp;&esp;不管如何,此刻的文字,宛如情絲糅織成一張大網,小羊只能在網中咩咩。
&esp;&esp;紫娟一邊兒提起茶壺沏著暹羅茶,一邊輕笑問道:“姑娘,珩大爺在信中寫了什么?”
&esp;&esp;黛玉這會兒又是將文字反復閱覽了幾遍,將書信放在心口,輕聲道:“倒也沒寫什么,就是讓我好好保養身子。”
&esp;&esp;看著霞飛雙頰,目光瑩潤的自家姑娘,紫娟輕輕一笑,也不戳破,端過茶盅過去,輕聲道:“姑娘要不要給大爺寫一封書信?如不回信,倒也失了禮數。”
&esp;&esp;黛玉眉眼低垂,輕聲說道:“嗯,不能失了禮數。”
&esp;&esp;她最近每天都寫信,只是不好寄送出去。
&esp;&esp;黛玉坐將下來,將書信珍而重之地收好,正要提起毛筆,書寫信箋。
&esp;&esp;“對了,這書信是單單一封,還是有著其他的?”黛玉忽而問道。
&esp;&esp;紫娟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