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珩問道。
&esp;&esp;提及公事,宋暄面色嚴肅幾分,說道:“這個倒沒有,嚴格遵循制臺所言,根據多方核實,先做登記,再行查察。”
&esp;&esp;賈珩對地方士紳和貪官污吏的打壓,也不是說不經查察,制造冤假錯桉,同樣要事后經過多渠道進行核查,明察暗訪,最終帶走之后,進行詢問,同時也不是全部一網打盡。
&esp;&esp;“在賊寇和丁夫口中,官聲斐然的官吏,也可以做下登記,我事后讓人查訪。”賈珩沉吟片刻,說道。
&esp;&esp;宋暄點了點頭,算是記下賈珩之言。
&esp;&esp;賈珩清聲道:“大亂之后,方有大治,先興修水利,使民得以湖口,再謀他途,以紓百姓生計之難,宋國舅在河南三年,應對河南的艱難處境有所了解,不知可有一言教我?”
&esp;&esp;宋暄面色凝重,說道:“近些年,中原之地雖有天災,但更多還是人禍,吏治腐敗,貪酷苛虐,朝廷年年都會蠲免河南一些府縣的賦稅,但胥吏盤剝仍屢禁不絕,故而每到災年,食不果腹的百姓將自身賣于大戶之家,大前年,南陽大旱,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百姓人相食,幾成人間地獄。”
&esp;&esp;賈珩皺了皺眉,面色凝重,問道:“朝廷沒有派糧賑濟嗎?”
&esp;&esp;宋暄搖了搖頭道:“戶部派了一位堂官賑濟,還曾任河南府府尹,然而,南陽知府袁繼沖伙同其貪墨救災糧食,以沙子摻米粥,餓死不知多少人。”
&esp;&esp;他這些年在河南為官,種種亂象見識太多,而他為附郭縣知縣,因為身份特殊,雖沒有人為難,但地方官員也不視他為自己人。
&esp;&esp;賈珩皺了皺眉道:“戶部侍郎?梁元?”
&esp;&esp;“就是此人。”宋暄沉聲道:“巡撫周德楨、布政使孫隆與之蛇鼠一窩,不向朝廷奏稟,子玉以為周德楨和孫隆兩人為何被賊寇戕害?百姓對這二人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
&esp;&esp;賈珩默然片刻,問道:“那袁繼沖其人呢?”
&esp;&esp;宋暄憤然道:“被朝中御史參劾一本,丟官罷職,于去歲復起,倒也不知走通了誰的門路,如今派到揚州任知府去了。”
&esp;&esp;賈珩面色頓了頓,問道:“竟至于此?國舅沒有上書向圣上言明此事?”
&esp;&esp;宋暄搖了搖頭,道:“家姐……娘娘不讓,說地方事務自有經制,如對官員遷轉不滿,自有科道言官檢劾,另外,罷了……不提了。”
&esp;&esp;說著,恍然明悟自家姐姐是皇后來著,應該稱著娘娘,連忙改口說道。
&esp;&esp;也是因為眼前的少年,總給人一種同齡人的感覺。
&esp;&esp;賈珩道:“是巡撫衙門的人,與國舅談過話,不得插手河南之事?”
&esp;&esp;宋暄聞言,心頭一驚,道:“子玉焉何得知?”
&esp;&esp;賈珩目光幽幽,沉聲說道:“彼等欺上瞞下,自然要上下打點,國舅當初調來祥符縣,在彼等眼皮底下,就是這些官吏防范的手段。”
&esp;&esp;宋暄道:“子玉一語中的,說來慚愧,我雖為國戚,對彼等也沒有什么法子可想,這里上上下下都是他們的人。”
&esp;&esp;“吏治腐敗,亟需整頓,這是圣上與袞袞諸公的共識,京察如今正在如火如荼,諸省大計也會如期而舉,這次我對府縣官吏也有一次大的檢視,能上庸下。”賈珩沉吟了下,朗聲說道。
&esp;&esp;這位宋皇后的四弟,還算有著政治良知,或許有著政治抱負。
&esp;&esp;“子玉少年俊彥,初掌軍即名揚天下,如今又為軍機輔臣,在地方上定當有所作為。”宋暄道。
&esp;&esp;說來心思也有幾分艷羨,他那個姐夫信重這個年不及弱冠的少年,反而對他們這些外戚,并不怎么倚重。
&esp;&esp;賈珩道:“留任太短,能為者也有限,如今只能初整河南,以后得機會,再行督撫地方罷。”
&esp;&esp;他絕對不能產生在一省一域種田的想法,否則,如四川總督高仲平如何?當年也曾為崇平帝依為臂膀,可一旦被焊在地方,幾年不回中樞,天子就立刻尋了“新寵”。
&esp;&esp;嗯,也就是他。
&esp;&esp;況且,他的起勢之地,原就是在中樞之地,否則離得太久,人的感情就澹了。
&esp;&esp;這也是他讓京營在此協助修堤之故,等京營一走,他也會順勢上疏,中原大定,朝廷另揀選疆臣安撫軍民,然后返京交卸差事,載譽而歸。
&esp;&esp;換言之,他想做的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