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少女說著,遞過茶盅。
&esp;&esp;黛玉怔了下,恍忽了下,道:“那都是祖上的事兒了。”
&esp;&esp;紫娟笑了笑,道:“但姑娘畢竟公侯士人之女,論起出身來,不知道多清貴呢。”
&esp;&esp;少女懷春,她家姑娘多半是有著一些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思,唉,如是珩大爺沒有娶親,該有多好,姑娘這般出身,也不能去做妾。
&esp;&esp;黛玉看著空蕩蕩的屋中,輕聲說道:“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如今也不過是沒什么理會的人罷了。”
&esp;&esp;黛玉雖然是喜歡安靜,但并不意味著喜歡無人關心的生活。
&esp;&esp;紫娟聞言,抿了抿唇,眼眸閃了閃,輕聲道:“姑娘也別太憂思了,上次,大爺寫家書過來,不是提到了姑娘?還讓姑娘保重身子,我瞧著姑娘身子骨兒開了春后,真是愈發好了,那藥膳和食補方子,也都需練著。”
&esp;&esp;黛玉“嗯”了一聲,玉容就有些微失神。
&esp;&esp;上次家書中是提到了她:「春季氣候多變,還請務必囑托林妹妹要注意身子,莫要受了風寒才是……」
&esp;&esp;但除她之外,還囑托了三妹妹,四妹妹,還有寶姐姐……人人都有一句呢。
&esp;&esp;黛玉壓下心頭的思緒,伸手將耳垂上的耳釘去下,輕聲說道:“紫娟姐姐,你說珩大哥……他什么時候回來?”
&esp;&esp;紫娟輕笑道:“姑娘,這個也說不好的,三姑娘不是說,大爺在河南善后,等那天事情徹底了結,怎么也得兩三個月了。”
&esp;&esp;黛玉蹙了蹙罥煙眉,星眸籠上一層憂切,一時默然無言。
&esp;&esp;兩三個月,他和那位咸寧公主朝夕相處,珩嫂子她怎么就……那般沉得住氣?也該管管他呀……
&esp;&esp;紫娟想了想,提議道:“姑娘若有事,要不和大爺寫寫信?”
&esp;&esp;黛玉正胡思亂想之間,玉頰羞紅如霞,雖紫娟說著“有事”,但她能有什么事兒?
&esp;&esp;“太驚天動地了,也不便寄送。”少女聲音略有幾分顫抖說著。
&esp;&esp;一個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單獨給一個已婚之夫,怎么寄送得出去?只怕要落人閑話。
&esp;&esp;“那姑娘,倒也不用寄送出去,姑娘想起來就寫封信,然后寫的多了,最終如是覺得不想要,再燒掉就是了。”紫娟認真的想了想,忽而福至心靈,開口說道。
&esp;&esp;然而,恍若是一句話點醒了黛玉,或者說這種方式,一下子就戳中了黛玉那顆多愁善感的心。
&esp;&esp;永不寄出的信,等寫完,再燒了,神不知,鬼不覺。
&esp;&esp;“這……成什么樣子?”黛玉秀眉凝了凝,顫聲說著,轉而又道:“不過倒有些……吾本乘興而行,興盡而歸,何必見戴的意思。”
&esp;&esp;在這一刻,似乎契合了原著,因為黛玉平時所寫的詩稿,最終焚稿斷癡情。
&esp;&esp;紫娟忽而想起一事,面色遲疑說道:“姑娘,那要不算了,如是燒了,也有些太不吉利了。”
&esp;&esp;黛玉一聽,也反應過來,貝齒咬著唇瓣,罥煙眉下的粲然星眸中恍若倒映著亮光,櫻唇翕動了下,囁嚅說道:“那就……就不燒就是了。”
&esp;&esp;她只覺有許多話藏在心底,當著那人的面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esp;&esp;一直想問問他,為何會對她那般好,僅僅是因為……她父親?
&esp;&esp;可他都沒有見過父親一面,依著他的性情,如未見著父親,想來那些敬仰的話,多半也是客套了。
&esp;&esp;抑或是……愛屋及烏?
&esp;&esp;念及此處,芳心一跳,好在側對著燈火,臉頰隱在溫柔的月光中,也看不出多臉頰已是滾燙如火。
&esp;&esp;“姑娘,熱水準備好了。”就在這時,雪雁繞過一架竹木材質,圖繪仕女畫的屏風,對著黛玉喚道。
&esp;&esp;紫娟輕輕扶過黛玉的削肩,道:“姑娘,走吧。”
&esp;&esp;黛玉“嗯”了一聲,隨著紫娟向著里廂而去,紫娟吩咐著雪雁將院落大門鎖起,然后在房間上了門閂。
&esp;&esp;緩緩放下金鉤上的澹黃色帷幔,轉過身來,看向黛玉,輕聲道:“姑娘,我服侍你沐浴。”
&esp;&esp;黛玉臉頰微紅,輕聲道:“紫娟姐姐,我……我自己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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