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未等王夫人起身相迎,只見賈政繞過一扇琉璃屏風(fēng),從外間大步而來,立定身形,頭戴烏紗帽,身上四品緋色官袍,仍未換去。
&esp;&esp;王夫人目光在官袍上的云雁補子停留了會兒,心頭生出一股欣然同時,暗暗嘆了一口氣。
&esp;&esp;這幾天,她拐著彎兒問著老爺,關(guān)于請封四品誥命夫人的事兒,可聽老爺說,還要等幾個月向禮部統(tǒng)一呈報,然后等宮里誥封,這可真是……等的人心急火燎的。
&esp;&esp;賈政在眾人目光注視中,朝著賈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母親。”
&esp;&esp;看著服緋色官袍的賈政,賈母點了點頭,笑道:“政兒,這是下朝回來了。”
&esp;&esp;瞧見賈政臉上的喜色,心頭一奇,不由問道:“政兒,今個兒看著怎么這般高興?”
&esp;&esp;此言一出,榮慶堂中眾人都看向賈政,果見其面色紅潤,眉梢?guī)е采娙诵念^多是稱奇。
&esp;&esp;因為賈政在小輩面前,素來莊重、威嚴,如今日這般喜形于色,頗為罕見。
&esp;&esp;“母親,剛剛朝會,據(jù)宮里圣上說,子玉領(lǐng)著京營在河南大獲全勝,今天飛鴿傳書來報,子玉先后光復(fù)了開封府、汝寧府,官軍殲滅賊寇不知其數(shù),并一體擒拿了這次謀叛造反的相關(guān)匪首寇梟,河南局勢大定,子玉平叛大功告成了?!辟Z政面色振奮說著,心緒激蕩不已,聲音都有些微顫抖。
&esp;&esp;此言一出,榮慶堂頓時陷入短暫的安靜,繼而恍若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面,掀起了軒然大波,又如一股喜氣洋洋的春風(fēng)吹進了廳堂,讓人熏染欲醉。
&esp;&esp;賈珩領(lǐng)兵光復(fù)了開封府和汝寧府?
&esp;&esp;這是打了個大勝仗?
&esp;&esp;“好,好。”賈母怔了片刻,連道了幾個好字,蒼老聲音中帶著雀躍和驚喜,都道:“我就說,珩哥兒在外面許久沒有消息,定是在打仗,不想轉(zhuǎn)眼,就傳來喜訊。”
&esp;&esp;薛姨媽笑意滿面,附和說道:“老太太這般一說,還真是,我瞧著自打珩哥兒領(lǐng)兵出征以后,這好信兒就沒停著。”
&esp;&esp;此刻,鳳姐不在此地,薛姨媽作為客人,自然接過了活躍氣氛的暖場大旗。
&esp;&esp;其他人也都是面帶喜色。
&esp;&esp;寶釵豐膩玉容見著欣然,只是因為擔(dān)心被別人瞧出端倪,只能稍稍垂下螓首,以免現(xiàn)出異狀,但芳心卻被一股歡喜充斥著。
&esp;&esp;元春豐潤、白膩的臉蛋兒,也見著欣喜之色流溢,美眸恍忽了下,似是倒映著那少年的面容輪廓。
&esp;&esp;珩弟他果然是天生的將種,領(lǐng)兵去了河南沒多久,就迅速平定了叛亂。
&esp;&esp;王夫人面色澹澹,捏了捏手中的佛珠,將廳中眾人的喜色收入眼底。
&esp;&esp;賈政在小幾旁的梨花木制椅子上落座,手捻胡須,面帶笑意說道:“母親,亂局已定,子玉這次領(lǐng)兵,貴在勝的迅速,現(xiàn)在滿朝文武都覺得稀罕,宮里圣上更是龍顏大悅?!?
&esp;&esp;一些關(guān)于朝會上的“爭辯”,于此歡慶氣氛當(dāng)中,就沒必要詳細去說。
&esp;&esp;“好,好。”賈母面帶笑意,又是道了兩個好字。
&esp;&esp;忽而,就有些想問,宮里有沒有什么封賞,但轉(zhuǎn)而就覺得這時候問這個,有點兒不太合適。
&esp;&esp;不過,想來這一次珩哥兒爵位還得往上動,原先是一等男,再往上是子爵,抑或是……伯爵?
&esp;&esp;賈母終究有些不落定,轉(zhuǎn)頭看向同樣喜色難掩的探春,問道:“三丫頭,你說說,你珩大哥這仗勝的是怎么一說?”
&esp;&esp;此言一出,眾人都看向探春。
&esp;&esp;被賈母“點名回答問題”,探春怔了下,那張稚麗宛然的玉顏上見著欣然之色,輕笑說道:“老祖宗,珩哥哥這下子主要是勝的干脆利落,倒不用擔(dān)心拖延得久了,引起其他變故來,說來就好像滅火,越快撲滅是越好的,再加上先前追繳了糧食,這下子,后續(xù)安撫善后的事情都成了一半了。”
&esp;&esp;“三姐姐真不愧是珩哥哥女僉書,怪不得珩哥哥對姐姐高看一眼,說著還要領(lǐng)著三姐姐去河南呢。”湘云輕笑著打趣兒說道。
&esp;&esp;當(dāng)然,究竟是哪個眼,常常去西府馬廄騎著小馬駒的湘云,來日另有計較。
&esp;&esp;賈政面色頓了頓,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的女兒,小小年紀,就已這般見識不凡,可惜了,如是為男兒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