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午孟府尹送來簿冊,清點糧秣的時候,打發了錦衣說帶著公主殿下晚上去拜訪韓國太夫人。”賈珩解釋說著,自顧自笑了下道:“說不得韓國公家已經準備了好了晚飯,等著咱們過去。”
&esp;&esp;咸寧公主“嗯”地應了一聲,忽而少女心湖中卻蕩起圈圈漣漪,帶著她?咱們?
&esp;&esp;賈珩轉而看向咸寧公主,笑道:“就是擔心韓國太夫人覺得我是善者不來,正好殿下去了也幫我美言幾句。”
&esp;&esp;“先生說笑了。”咸寧公主輕聲說著,壓下心頭的思緒,道:“先生為了軍需追繳鄭衛兩藩拖欠糧稅,韓國太夫人明白事理,縱來日向太后書信中提及此事,對先生也必是贊不絕口的,再說衛鄭兩藩無論如何辯解,父皇也不會信他們的。”
&esp;&esp;就在這時,錦衣千戶劉積賢在遠處的月亮門拱手抱拳道:“大人,韓國公府上打發了管事來,請大人和公主殿下過去。”
&esp;&esp;“過來喚了。”賈珩輕笑說著,道:“不過多半是因著殿下,對了,去韓國夫人府上做客,殿下要不去換身衣裳?”
&esp;&esp;咸寧公主明眸眨了眨,道:“那先生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就好。”
&esp;&esp;她也想換身衣裳。
&esp;&esp;“去吧,我就在花廳等著殿下,咱們等會兒從府衙后門過去。”賈珩點了點頭說著,然后吩咐著劉積賢準備馬車。
&esp;&esp;過了會兒,咸寧公主換了一身竹青澹白相間的裙裳,在夏侯瑩相伴下來到花廳,問道:“先生,久等了。”賈珩打量著身形高挑明麗的少女,笑道:“殿下,馬車就在后門,走吧。”
&esp;&esp;咸寧公主隨著賈珩沿著回廊向著后門而去,忽而想起了什么,蹙眉問道:“先生,我們就這般空手過去嗎?”
&esp;&esp;“我先前備了一些禮物。”
&esp;&esp;“嗯,還是先生慮事周到。”咸寧公主怔了下,輕聲說道。
&esp;&esp;倒也說不出什么感覺,總覺得和先生在一塊兒,他雖然年紀比自己還小上一兩歲,但事事準備周全,不管是兵事還是旁的事情,渾然沒有這個年紀的浮躁,怪不得姑姑……
&esp;&esp;嗯,這時候想起姑姑做什么?
&esp;&esp;姑姑她和先生什么都沒有。
&esp;&esp;咸寧公主在心頭鄭重告訴自己,努力將去年冬天那閣樓里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氣味驅散。
&esp;&esp;兩人說話間,一路來到衙門后堂,已有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等在一旁,后面還跟著幾輛車,裝著備好的禮物。
&esp;&esp;“先生,一同上車吧,路上也好歇歇。”咸寧公主看向一旁的少年,輕聲說道。
&esp;&esp;賈珩迎著少女晶瑩目光下的一絲期冀,似思索了下,點頭道:“也好。”
&esp;&esp;隨著馬車轔轔轉動,在青石板路上碾過兩道寬約三指的車轍印跡,在夏侯瑩、劉積賢等大批錦衣衛士的扈從下,賈珩與咸寧公主前往韓國公府上。
&esp;&esp;馬車車廂內,賈珩與咸寧公主相對而坐,面如玄鏡,平靜無波,鼻翼間浮動著一股如蘭如麝的香氣。
&esp;&esp;“先生,如河南亂局平定,后續當如何鎮撫?”咸寧公主抬眸看向對面身形筆直的蟒服少年。
&esp;&esp;賈珩道:“剿撫并用,戡平民亂,收復開封后,我會向朝廷上疏,會對河南府縣戶口錢糧進行一次普察,再檢視歷年以來的苛捐雜稅,在地方上辨明冤枉,整頓吏治,興修水利,大行屯田,否則民心已失,賊寇如韭,民亂此起彼伏。”
&esp;&esp;咸寧公主目中現出思索,道:“先生方才所言覆舟之水為蒼生之淚。”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道:“河南一亂,神京震動,兵事上的節節勝利,也無法挽回內政上的一敗涂地,否則,賊寇也只會越剿越多。”
&esp;&esp;咸寧公主眼前一亮,品著對面少年的話,整容斂色道:“先生,受教了。”
&esp;&esp;賈珩看向咸寧公主,目光溫和。
&esp;&esp;“先生既有整頓河南之心,那事后可向父皇請求鎮撫河南才是,可先生……還要練兵備寇,只怕父皇不允吧。”咸寧公主蹙眉,低聲道。
&esp;&esp;賈珩笑了笑,說道:“不過是勾畫經緯,督促人事,也不必事事躬親。”
&esp;&esp;咸寧公主聞言,怔怔看向少年,感慨道:“以先生才學,縱為內閣閣臣,也能有一番作為。”
&esp;&esp;“可天下豈有未及弱冠之閣臣?”賈珩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