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舞姬,面帶微笑。
&esp;&esp;右手幾桉后,著三品緋色官袍的河南府尹孟錦文,黑色烏紗帽下的面龐上,見著焦慮之色,其對眼前矮幾上放著的珍饈美味、殿中翩翩起舞的舞姬、梁柱幃幔后的曲樂管弦,全無心情。
&esp;&esp;先前,朝廷以六百里加急遞送而來的圣諭,大漢一等男,軍機大臣,檢校京營節度副使,錦衣都督已經率領京營鐵騎前來洛陽會剿開封府的那伙賊寇,并被圣上授以天子劍,可對地方官員先斬后奏,而如此之多的兵馬馳援洛陽。
&esp;&esp;“孟府尹安心欣賞歌舞,這些都是姑蘇采買來的女孩子,能歌善舞,等會兒孟府尹若喜歡哪個,也可以領回去,哈哈。”見孟錦文如坐針氈,衛康親王放下手中的酒盅,笑著勸了一句。
&esp;&esp;孟錦文面向衛康親王,這位從三品大員四十出頭,拱手道:“王爺,如今開封民亂勢大,朝廷派京營大軍前來馳援,藩庫當饋給米糧以資大軍剿寇,可現在藩庫的情況,王爺也知道,入不敷出,早已沒有存糧,王爺這些年拖繳的稅糧,是不是……也該上繳一部分,以解府庫燃眉之急。”
&esp;&esp;衛康親王皺了皺眉,不耐煩道:“孟府尹,本王先前不是有言,洛陽自有河南衛、洛陽衛護持,可謂安若泰山,如今開封民亂,朝廷出兵剿寇,本王沒有話說,但朝廷完全可以出兵繞過洛陽,直撲開封府,非要在洛陽駐留,攪擾得地方不寧。”
&esp;&esp;說著,衛康親王擺了擺手,示意舞姬退下,曲樂也稍微一頓,道:“孟府尹,本王不是說你,你就算向本王借,本王府庫里也沒有余糧,這些年收成不景氣,孟府尹不是不知道。”
&esp;&esp;對面的王府長史官卓先安,道:“是啊,孟大人,現在王爺平日用飯也節衣縮食,以度災年。”
&esp;&esp;孟錦文皺了皺眉,說道:“王爺,但現在這位賈大人領了朝廷的命令,手中握著天子劍,可對地方官員先斬后奏,如是貽誤了軍機,下官只怕不僅是官帽,就連腦袋都保不住。”
&esp;&esp;如果這位賈大帥真將他一刀砍了,他也沒地方說理去,而且朝廷這次公文措辭嚴厲。
&esp;&esp;“那本王也愛莫能助,再說這些是地方官員的事兒,要不孟府尹再攤派一下剿餉?”衛康親王眼珠子轉了轉,出著主意道。
&esp;&esp;孟錦文面有難色,道:“王爺,道現在洛陽的百姓也是艱難為生,再說沒有朝廷特旨,下官也不敢加派剿餉。”
&esp;&esp;“那就讓城中商賈捐輸嘛,本王記得上次周大人不是這般,讓開封府幾家捐輸,一下子就湊足了河南都司的開拔糜費?”衛康親王張嘴接過一個葡萄,含混不清說道。
&esp;&esp;孟錦文皺了皺眉,說道:“周撫臺幾天前剛被賊寇砍了腦袋,聽說頭顱都掛在旗桿上。”
&esp;&esp;衛康親王臉色難看,似被孟錦文這話惡心了下。
&esp;&esp;兩個侍奉著的夫人同樣花容失色,道:“王爺,這些賊寇可真是厲害。”
&esp;&esp;孟錦文道:“城內商賈仗義捐輸,向來全憑自愿,朝廷也不好強行逼迫,其實,只要王爺將這幾年欠繳的糧稅,哪怕只補繳三成,大軍就有了糧餉,下官對上對下就都有了交待。”
&esp;&esp;如是捐輸,不是不行,但需要他這個河南府尹去上門強逼,得罪宗藩,還有借口催繳欠稅,朝中對藩王從來都是防范,大不了他換個地方任官就是,可得罪了大量士紳商賈,捐輸不了多少不說,得罪的人更多。
&esp;&esp;“孟府尹,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衛康親王眉頭緊皺,臉上慍怒之色,說道:“那些陳年舊賬,上任河南府尹已經一筆勾銷,孟府尹這是不認賬了是吧?”
&esp;&esp;孟錦文注視著衛康親王,道:“可下官從未見官衙桉牘中有記載上任府尹梁大人蠲免過王爺治下田畝的稅賦,況且,下官聽說梁大人因坐恭陵一桉,為錦衣拿捕,現正在解送神京的路上,下官也不好向其求證。”
&esp;&esp;前任府尹正是如今的戶部侍郎梁元,其人現在赴任揚州,已為錦衣拿下,檻送京師。
&esp;&esp;衛康親王臉色鐵青,這個孟錦文,小小的河南府尹,平時也沒少給他好處,不想卻好不曉事,這點兒通融都不給著。
&esp;&esp;然而,他卻不知孟錦文所面臨的壓力,一省府治為賊寇所破,朝廷以軍機重臣督剿,隨時都有可能拿自己做筏子。
&esp;&esp;“可現在府庫也沒錢糧,孟府尹,縱是將官司打到上皇那里,本王還是那句話,現在河南十年九旱,各地歉收,去歲冬從巴蜀和江南轉運上京的米糧,朝廷都截留一些以供河南,依本王說,朝廷剿寇也不能不帶糧秣輜重吧,讓他們帶銀自籌,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