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錐心而暈倒在地,臣卻五內如焚,有力難使!臣承蒙圣上慧眼簡拔,擢為軍機輔臣,執掌樞密,如今河南有變,局勢糜爛,皆臣之過!還望圣上不必憂心,叛軍雖勢大一時,但臣并非全無對策,京營已抽調騎卒,軍需輜重各項備齊,隨時可出京東向洛陽增援。”
&esp;&esp;下方眾臣,聽著那少年陳情之言,面色變幻,心頭已然震撼莫名。
&esp;&esp;這是要主動攬過?
&esp;&esp;不是,這置他們滿朝文武于何地?
&esp;&esp;被賊寇愚弄的他們,沒事兒人一樣,結果先見之明的舊賈珩,卻要主動攬過。
&esp;&esp;饒是臉皮再厚,都覺得如芒刺背。
&esp;&esp;賈珩其實此刻也是無奈。
&esp;&esp;唯有如此,才能將這個場給救了,誰讓崇平帝丟了這么大個臉不說,又急得吐血暈厥過去?
&esp;&esp;現在還好說,他鬼神莫測,他未卜先知,他先見之明,但事后呢?
&esp;&esp;這都是自己給自己埋雷,你比天子高明?弄得天子因為羞愧難當,吐血暈厥,這可把你能耐壞了。
&esp;&esp;當然,不是說這一切會發生,而是一絲隱患。
&esp;&esp;唯一的補救辦法,就是不能再為天子粉飾,而是盡量澹化此事的影響,并且主動給天子想好策略,還不能太過張揚。
&esp;&esp;最最愚蠢的做法,就是嚷嚷著:“如是天子昔日聽我一言,當不復有此敗!”
&esp;&esp;這種論調,天子以及群臣可以這般暗中滴咕,自己千萬不能這般想。
&esp;&esp;當然,他主動攬過,并不是真的把罪過攬過來。
&esp;&esp;他有什么罪過?
&esp;&esp;先見之明,天下皆知,那么誰也不能把鍋讓他背,但這是一種政治擔當,宰輔胸襟。
&esp;&esp;現在給天子臺階下,以后縱然回想起來,也不會有任何的不舒服。
&esp;&esp;崇平帝看著跪下請罪的少年,一時默然無言,心頭愧疚之余,又生出一股強烈的震動。
&esp;&esp;「河南皆反,臣都能從容彈壓,唯他暈倒,卻五內如焚,有力難使……」
&esp;&esp;是了,滿朝文武,如論誰最不想他出事,只怕是子玉,除卻朕,也沒有人能讓他遂生平之志。
&esp;&esp;而后面之言,分明是在幫他攬責……
&esp;&esp;這時,群臣心思也有幾分復雜,對河南局勢,多是松了一口氣。
&esp;&esp;雖賈珩說著從容彈壓得“輕狂”之言,但因為剛剛察變亂于未起,幾是鬼神之能,哪怕是政敵也不覺得是什么輕狂之言。
&esp;&esp;崇平帝微微閉上眼睛,喃喃道:“河南,洛陽……”
&esp;&esp;“圣上,洛陽不會有失。”賈珩堅定說道。
&esp;&esp;這時,施杰跪將下來,膝行幾步,面色肅然,叩首拜道:“陛下,臣領軍機樞密,不能提前查察河南之亂,同僚有警,臣愚鈍無知,還行阻攔,如今局勢,臣有失職之責。”
&esp;&esp;內閣三位閣臣,此刻再也不好愣著,也都紛紛叩首請罪。
&esp;&esp;此刻,已經被嚇傻當場,跪倒在地的柳芳等人,聽了這話,張了張嘴,但卻有些不敢說話,唯恐在這一刻成為殿中群臣的集火對象。
&esp;&esp;然而,崇平帝卻是死一般的沉默,一言不發。
&esp;&esp;賈珩情知崇平帝心頭還有一個過不去的坎兒,就是他拿著軍報給眾大臣分享,結果滿朝文武一個看出來的都沒有。
&esp;&esp;可太蠢了,自己蠢,滿朝文武也蠢,關鍵是前者……
&esp;&esp;賈珩想了想,低聲道:“圣上,兵部一接軍報,不待甄別而呈遞圣上,也有失責,不過如今正是大喜日子,彼等不經查察,就行邀功,倒也……”
&esp;&esp;說著說著,也有些洗不動了,只能選擇澹化。
&esp;&esp;戴權這時“噗通”跪下,道:“陛下,是奴婢沒有核實詳情,妄自來報,是奴婢有錯,還請圣上怪罪。”
&esp;&esp;說著,叩頭不止,血流如注。
&esp;&esp;崇平帝擺了擺手,吩咐道:“戴權,起來罷。”
&esp;&esp;戴權叩首而謝,此刻額頭血流如注,但卻不敢去擦。
&esp;&esp;宋皇后這時候拉過崇平帝的手,低聲勸道:“陛下。”
&esp;&esp;“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崇平帝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