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忙將捷報遞送過去,又將一封奏疏呈遞,笑道:“陛下,此外一等伯牛繼宗,也送上一封為河南都司將校請功的奏疏,盛贊河南都司將校驍勇善戰,智謀兼備,此戰不僅將盤踞雞頭山多年的賊寇一網打盡,而且擒獲了匪首高岳等人,擇日檻送京師,明正典刑。”
&esp;&esp;“嗯。”崇平帝音調微微上揚幾分,拿著捷報飛快閱覽著,原本在心底深處隱隱的一絲擔心徹底消失不見,又拿過牛繼宗遞來的奏疏,逐字
&esp;&esp;這位天子心頭雖然高興,但這時還勉強保持著鎮定,點了點頭道:“河南都司這場仗打的不錯,布置得當,將校用命。”
&esp;&esp;說著,崇平帝就有些忍不住,難免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
&esp;&esp;賈珩面色平靜依舊,與先前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但崇平帝卻不知為何,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光線、角度所故,就覺得其那張冷峻的面容,似乎變得不是太高興。
&esp;&esp;崇平帝心頭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年輕,尚需歷練、磨勘才是,而且心性也有些不足,捷報終究是捷報,于國家社稷有福,豈因聞捷音而不見喜色?
&esp;&esp;賈珩其實面無表情,此刻正在心頭思索戰報的可信度,隱隱覺得事出反常。
&esp;&esp;因為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從剛才所言,河南巡撫周德禎之名,竟然只字未提,竟然沒有聯名具題?
&esp;&esp;這是疑點其一。
&esp;&esp;其二,曲朗去了河南幾日,如是一切正常,不會沒有信鴿傳來,那么肯定是被耽擱了,或者覺得事情重大,不敢妄報,需要查察確認。
&esp;&esp;這是府衛在錦衣府生存的自我保護機能,越是重大之事,越要反復再三確認,如果戲弄了上面,上面丟了臉,下面就只能以死謝罪。
&esp;&esp;所以,這封捷報……多半有問題!
&esp;&esp;賈珩心頭已有推斷,不過仍需要看到戰報之后,才能尋找更多的破綻,如先前所言,他也需要確認。
&esp;&esp;這時,崇平帝已將捷報和奏疏遞給宋皇后,看向那月眉星眼間的喜色流溢的麗人,溫聲道:“梓潼,你也看看。”
&esp;&esp;宋皇后雪膚玉顏上容光煥發,以致白里透紅的肌膚恍若桃芯嬌艷明媚,柳葉眉下的美眸秋波盈盈,幾是巧笑倩兮說道:“陛下,這個……臣妾也不懂兵事,未必看的懂呢。”
&esp;&esp;聲音酥酥糯糯,溫寧如水。
&esp;&esp;下方的眾臣聽著,倒沒有像賈某人那樣沉浸于聲音的酥糯柔軟,而是為宋皇后這般識大體、知進退暗暗點頭。
&esp;&esp;大漢朝廷,國政自有前朝議處,豈得后宮婦人妄加置喙,肆意干政?
&esp;&esp;崇平帝笑道:“畢竟是一宗喜訊,算是為然兒今日成親大典增添幾分喜慶。”
&esp;&esp;“既然如此,那臣妾就看看。”宋皇后聞言,這才接過捷報和奏疏,低下螓首,彎彎睫毛顫了下,閱覽著文字,旋即,抬起雍美玉面,笑道:“將校勇略,士卒用心,的確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esp;&esp;下方的魏王陳然,見得了確認,心頭忽而又再次想起蟒服少年。
&esp;&esp;賈子玉經此一事,在朝堂中定然威信受損,受人指指點點,不過……他正好收攏為己所用。
&esp;&esp;而與魏王以紅繡球相連著,頭上罩著紅蓋頭中的嚴以柳,目光閃了閃,則有些好奇外間討論的戰報。
&esp;&esp;河南傳來了捷報,這是打勝仗了?
&esp;&esp;此刻禮部還未宣讀冊封詔書,其實嚴格來說,這位南安太妃的孫女還不是魏王妃。
&esp;&esp;崇平帝轉而看向文武群臣,朗聲道:“諸卿也都看看罷。”
&esp;&esp;哪怕知道此舉可能會進一步傷及那位蟒服少年的顏面,但也沒有將戰報和請功奏疏藏著掖著的道理,縱是不著人傳閱,這些人都不會議論嗎?
&esp;&esp;一樣會議論,甚至還會說他太過寵信賈子玉,引來更大的彈劾風波。
&esp;&esp;念及此處,崇平帝又不由瞥了那蟒服少年一眼,只見其臉色依舊平靜,只是輕輕皺了皺眉。
&esp;&esp;崇平帝心頭暗道,這氣度格局……離著真正的樞密重臣,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