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機處,賈家也漸漸從賈政升至四品的喜悅中恢復平靜。
&esp;&esp;這一日,大明宮,含元殿。
&esp;&esp;殿中,半晌午的陽光投映在殿中一群頭戴黑色烏紗,服緋色官袍的大漢官吏身上。
&esp;&esp;崇平帝端坐在金鑾椅上,召見群臣議著工部兩位侍郎出缺兒之事。
&esp;&esp;這次廷推由吏部與內閣共同主持,六部九卿、左右都御史,國子監祭酒等在京三品官,會推工部左右侍郎人選。
&esp;&esp;不同于閣臣并吏、兵兩部尚書,會有科道參與,分為東西兩邊兒,共議人事,一薦一劾,這次廷推按制并未有科道。
&esp;&esp;故而,相比大朝,議事官吏倒沒有那般多,也就是二十來名官員,除國子監祭酒為從四品外,皆是三品官。
&esp;&esp;崇平帝蠶眉之下,如點漆的眸子明亮熠熠,目光沉靜,掠向下方官員,沉聲道:“前日朕令諸卿推舉工部缺額之堂官,今日可有名目?”
&esp;&esp;內閣次輔韓癀手持笏板,拱手道:“啟稟圣上,臣自接圣命后,與考功、文選二清吏司,準備在京資歷合適之官員名冊,備諸位同僚查察、參酌,大體確定幾人,然與楊閣老商議名單時,分歧較大,還望恭敬圣裁。”
&esp;&esp;“都是什么分歧?”崇平帝面色不變,瞥了一眼楊國昌,問道。
&esp;&esp;楊國昌蒼聲道:“圣上,潘、盧二人及工部相關吏員貪腐一桉誠為我大漢立國以來未有之事,觸目驚心,震動朝野,究其緣由在于內閣管束不嚴、吏部選人失當、都察院糾彈不及,是故老臣以為,此次廷推應不待名目揀選,共議人選,聚之御前,由圣上評價賢愚、長短,圣心決斷。”
&esp;&esp;如果按著以往廷推流程,由吏部主持,九卿以及在京三品官共議,大致擬定一個五六人的名單,備崇平帝圈用,如果不滿意,那崇平帝就可令再推。
&esp;&esp;但這種推薦流程,往往根據得票數而定,楊國昌現在手下兩位戶部大將都赴南巡鹽,左副都御史彭曄也至南河巡堤,如按著此例,這下子就吃了虧,故楊國昌以此理由不允此事,遂與韓癀分歧。
&esp;&esp;崇平帝皺了皺眉,旋即眉頭舒展開來,點了點頭道:“楊閣老所言,也有一定道理,工部貪腐自上而下,幾罕有官吏幸免,這次廷推需得慎重,允奏。”
&esp;&esp;韓癀聞言,心頭一嘆,暗道,果然是打壓他浙人。
&esp;&esp;經過短暫的沉默,禮部侍郎龐士郎,率先出言道:“圣上,微臣舉薦鴻臚寺卿魏良平接任工部左侍郎之職,魏良平在鴻臚寺秩滿兩任,勞苦功高,按例當遷。”
&esp;&esp;鴻臚寺卿原就是三品官,而魏良平也是齊黨中人,哪怕按著正常遷轉,調任工部侍郎,似也沒有什么不妥。
&esp;&esp;這時,鴻臚寺卿魏良平面色微頓,微微垂下眸光,靜聽圣裁。
&esp;&esp;崇平帝卻是沉吟了好一會兒,目光掃過眾官吏,問道:“諸卿以為鴻臚寺卿魏良平可堪其任?”
&esp;&esp;此言剛剛落下,右副都御史張治出列,面色凝重,開口道:“臣以為魏良平不賢不直,難堪其任,都察院京察訪冊中,科道吏員多言其浮躁不謹、私德不修,平日流連勾欄,行事荒唐無狀,六部部堂皆為百官矚目效遵,當選賢良方正之人,以為品行德范,還望圣上明察、慎用。”
&esp;&esp;品德從來都是攻訐同僚的最佳借口。
&esp;&esp;至于浮躁、不謹,從來都是京察中高頻出現的詞匯,配合著不修私德,流連勾欄,更是指責其品行有虧。
&esp;&esp;這時,聽著張治的攻訐之言,魏良平已是怒目而視。這個張治好生歹毒,這是要斷他青云之路,他身為鴻臚寺卿,接待四方蕃邦使節,帶人領略一下大漢風華,分屬應當,竟得此品德指摘,簡直豈有此理!
&esp;&esp;崇平帝沉聲道:“魏良平從無在部衙任職事務經歷,不好轉遷工部。”
&esp;&esp;雖未說私德之事,但話里話里也是否了。
&esp;&esp;張治面色怔了下,拱手道:“圣上明鑒。”
&esp;&esp;這時,內閣首輔楊國昌面色微冷,蒼聲道:“圣上,老臣舉薦國子監祭酒劉瑜中,該員為官耿介,廉直之名為海內稱頌,可遷任工部,督問部事,以正工部貪鄙之風。”
&esp;&esp;國子監祭酒雖為從四品,但屬清貴要職,別說工部侍郎,縱是禮部侍郎也有資格轉任。崇平帝面無表情,澹澹說道:“劉瑜中分屬清流,雖官聲斐然,然少于部衙磨勘,是謂明于經史而不通庶務,工部方經大動,諸事紛繁,又需操持工程營造,清流之官缺乏庶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