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片刻,提起朱筆圈閱,寫上四字,照準所奏,然后將奏疏放到一旁,說道:“讓人將這份奏疏遞回吏部。”
&esp;&esp;戴權(quán)見此,心頭微震,果然賈子玉是圣卷在心,愛屋及烏,一切相關(guān)卷屬的仕途都優(yōu)先處置。
&esp;&esp;及至晌午時分,吏部所呈奏疏果又再次發(fā)回,由吏部文選清吏司一位徐姓主事,快速前往工部知會賈政。
&esp;&esp;榮國府
&esp;&esp;賈母正在與薛蟠以及薛姨媽敘話,因薛蟠為未婚男子,故只有鳳姐、李紈、王夫人坐在一旁相陪。
&esp;&esp;而隔著屏風(fēng)里廂,黛玉、探春、迎春、湘云幾個則在一塊兒玩著,寶釵也隨著鶯兒進來,陪著幾個姐妹說話。
&esp;&esp;賈母懷里還摟著一個,嗯,正是頭戴束發(fā)攢寶紫金冠,著大紅箭袖圓領(lǐng)衫的寶玉,聽完薛蟠敘說完在司獄所的見聞,面上現(xiàn)出感慨之色道:“那等所在,文龍表哥能過得這般自在。”
&esp;&esp;他不知那到處都是臭男人的地方,簡直是人間地獄吧。
&esp;&esp;薛蟠嘆道:“就是不能出去,有些讓人撓人。”
&esp;&esp;寶玉問道:“薛大哥,雞鳴狗盜之徒,也常有心懷忠義之輩,不知薛大哥可聽得什么奇人異事?”
&esp;&esp;薛蟠胖乎乎的大臉上見著一絲迷惑,道:“寶兄弟這話……是說認得朋友吧,我是單獨的監(jiān)室,并未怎么和其他犯人相交。”
&esp;&esp;賈珩也擔(dān)心關(guān)進去存在著“看守所交叉感染”的問題,遂吩咐著司獄所的典獄,不要將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近薛蟠,免得再引得薛蟠更壞了幾分。
&esp;&esp;寶玉嘆了一口氣,道:“可惜了。”
&esp;&esp;賈母笑了笑,道:“好了,監(jiān)獄那樣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人……”
&esp;&esp;說著,也覺得有些不對,連忙頓住不言,道:“小孩子就喜歡好奇,問東問西。”
&esp;&esp;薛姨媽攥了攥手帕,豐潤臉盤上的笑意就有幾分不自然。
&esp;&esp;鳳姐丹鳳眼轉(zhuǎn)了轉(zhuǎn),笑著圓了個場,問道:“文龍兄弟,是你珩大哥接你回來的吧,怎么沒見著他?”
&esp;&esp;薛蟠笑了笑道:“表兄他接了我回來,就去忙著公務(wù)了。”
&esp;&esp;賈母點了點頭,接話道:“珩哥兒他這幾天都在忙著那樁大桉。”
&esp;&esp;“剛才,珩表兄還說呢,去了錦衣府了,珩表兄沒說,但我聽著司獄所里的人說,那些人只怕都逃不過一刀了。”薛蟠笑著說道。
&esp;&esp;眾人心頭都是一凜。
&esp;&esp;賈母嘆道:“這樣的大桉,只怕不知多少人要人頭落地。”
&esp;&esp;王夫人也嘆道:“老太太,老爺昨個兒也說,工部四司,現(xiàn)在只有兩司完好無缺,兩位堂官兒還有兩司郎中都涉桉。”
&esp;&esp;昨日通過旁敲側(cè)擊,終于將工部衙門的事兒摸清了一些底細。
&esp;&esp;薛蟠眼珠子骨碌碌轉(zhuǎn),問道:“姨媽,姨父這次應(yīng)該大用著了吧。”
&esp;&esp;“嗯,這個還要看宮里的意思。”賈母聽著此事,臉上笑意繁盛一些。
&esp;&esp;“這怎么也要升著一級吧。”薛蟠問道。
&esp;&esp;賈母點了點頭,正要說著,忽而外間一個嬤嬤,進得廳中,說道:“老太太,太太,二老爺回來了,聽小廝說,好像是拿了吏部的告身和官服。”
&esp;&esp;“吏部的告身和官袍?老祖宗,這次是好事臨近了吧。”鳳姐笑道:“我聽著一早兒喜鵲在房上叫,不想應(yīng)在此處了。”
&esp;&esp;此言一出,恍如在榮慶堂中刮過了一股春風(fēng),頓時,里里外外都是喜氣洋洋。
&esp;&esp;無他,天可憐見兒,近年來,賈家的喜事兒樁樁都是落在東府,何曾落在西府一樁?
&esp;&esp;嗯,落在西府頭上的,往往都是降罪的禍事。
&esp;&esp;賈母心頭大喜,臉上喜色難掩,不過還是專門等了一會兒,待那婆子喘勻了氣,這才問道:“有沒有說升著什么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