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說來,這還是賈珩第一次向韓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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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韓宅,書房
&esp;&esp;正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道道金色余暉,透過凋花軒窗落在書房之中,將布置的精致、典雅的書房映照的明亮通透。
&esp;&esp;韓癀與顏宏隔著一方漆木茶幾相對而坐,其上放著棋坪,二人分明在手談,同時也是在等候其子韓琿從寧國府返回。
&esp;&esp;賈珩所下拜帖,其上措辭雖然隱晦,但韓癀這等人精,聞弦歌而知雅意,瞬間就明了其意。
&esp;&esp;如今,工部吏員缺額,榮國府賈政以及賈珩岳丈秦業(yè)皆在工部任職,這下子就要遷轉調用,武將不好插手文官之事,只能尋文官從中運作。
&esp;&esp;“兄長,這賈子玉莫非也盯著兩位部堂的缺兒?”顏宏捏著一顆白色棋子,放在棋坪上,眉頭緊皺,問道。
&esp;&esp;由不得顏宏不泛滴咕,現(xiàn)在正值工部出缺兒,大家都在活動。
&esp;&esp;“難說。”韓癀一身士子長袍,面容儒雅,頜下蓄著短須,端起一旁小幾上的蓋碗茶盅,低頭抿了口,徐徐道:“其岳丈秦業(yè)以及榮國府的賈存周,皆在工部任事,又是這次恭陵貪腐桉中獨善其身,先前更受潘、盧二人打壓,都察院還為此派人核實,如今冤枉人的考語還在考功司放著,賈存周經此事,升任一司郎中倒是水到渠成,至于秦業(yè),原為郎中,也不無機會。”
&esp;&esp;“那秦業(yè)不是科甲出身,年老也是確有其事,如何謀得部堂重臣?”顏宏放下棋子,皺眉說道。
&esp;&esp;韓癀道:“今上用人,不拘一格,如今工部四司郎中,僅秦業(yè)清廉自許,也該擢升兩級,遷為外省參政或者布政使,以示選人用人公允,只是秦業(yè)畢竟年歲稍大,未必成行,轉為本部侍郎,頂個年致仕,也不是沒有可能。”
&esp;&esp;大漢會典載,官員年七十應當致仕。
&esp;&esp;秦業(yè)五旬往上得了秦鐘,此刻秦鐘十一,秦業(yè)也不過六十四五歲左右。
&esp;&esp;顏宏沉吟了下,說道:“那這般一來,這賈子玉其意就昭然若揭了,如是讓兄長幫著廷推其岳丈為工部堂官,兄長當如何處之?難道還應允他不成?”
&esp;&esp;浙黨也有自己的人要舉薦。
&esp;&esp;韓癀面色凝重,道:“此事,我也在思量,如今推我們的人上去,會不會有些私心過重了?”
&esp;&esp;顏宏面色微變,道:“兄長為何會這般想?工部為潘盧二人搞的烏煙瘴氣,如是我們的人執(zhí)掌工部,豈會有此亂局?”
&esp;&esp;說著,忽而心頭一驚,問道:“兄長不會要舉薦秦業(yè)吧?這人情賣給賈子玉,也太大了一些?”
&esp;&esp;如是浙黨黨魁,吏部天官舉薦,兩位侍郎必定拿其一。
&esp;&esp;韓癀卻沒有回答,而是沉吟片刻,問道:“你說圣上留下趙云崧在工部做什么?”
&esp;&esp;顏宏思量了下,道:“如賈子玉所言,趙翼并未涉桉,況且恭陵一桉,大獄再起,腥風血雨,人心惶惶,圣上此舉許是安撫朝中官員。”
&esp;&esp;“安撫人心,此其一也。”韓癀臥蠶眉下,目中湛光流轉,似有睿智之芒疊爍,道:“只怕圣上也在平衡朝局,不想使兩黨再起紛爭,耽誤大政。”
&esp;&esp;如是趙翼一去,工部沒了兩位堂官,就不能再學禮部空置,那時候兩黨爭奪一位尚書,勢必會掀起更大的政潮。
&esp;&esp;顏宏壓下心頭的驚異,目光灼灼,問道:“兄長的意思是?”
&esp;&esp;“這次廷推,我在想,要不要不參與?”韓癀搖了搖頭,目光幽幽道。
&esp;&esp;顏宏聞言,手中棋子倏然落在棋盤上,發(fā)出“噠”的一聲,引得韓癀皺眉。
&esp;&esp;顏宏平復了下心緒,低聲道:“兄長是吏部天官,主持人事,不管如何,天子定會問著兄長意見,兄長怎么會有如此想法?”
&esp;&esp;“我的意思是,這次廷推,應系出一片公心,當選賢任能,為避嫌之意,規(guī)避我浙人。”韓癀凝了凝眉,低聲道。
&esp;&esp;說著,伸手歸攏了下棋子。
&esp;&esp;“兄長,這……”顏宏遲疑了下,改換了個說辭,勸道:“可齊黨不會罷手,再說永昌兄對此千載難逢之機盼望了許久,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況且如此因噎廢食,只怕人心浮動,于大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