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其實在想著要不要為趙翼說上一句公道話。
&esp;&esp;先前趙翼妻子過來求情,他義正詞嚴的拒絕,但事后卻未必不能為其說一句公道話。
&esp;&esp;而天子此刻問他,究竟又是何意?
&esp;&esp;趙翼夫人鄔氏至榮國府求情之事,天子是知道的,并因此封賞了可卿。
&esp;&esp;按說不該問著他,徑行發(fā)落就是,但偏偏問著……
&esp;&esp;賈珩心思電轉,已明了崇平帝的用意。
&esp;&esp;趙翼的政治生命,還沒有結束!
&esp;&esp;或者說,天子還需要一位不群不黨的工部尚書平衡朝局。
&esp;&esp;只要稍稍分析一下,如果工部尚書去職,朝廷勢必要廷推工部尚書人選,彼時,將引來齊浙兩黨的政治博弈,好不容易安定的政局將再起波瀾,而且引向不可測的境地。
&esp;&esp;既揣摩出圣意,賈珩卻不敢造次,拱手道:“圣上,閣臣議處,臣不敢妄言。”
&esp;&esp;“如今既是廷議,百官都可暢所欲言。”崇平帝澹澹說道。
&esp;&esp;賈珩聞言,在一眾官吏的注視下,沉吟片刻,道:“微臣斗膽,單以此桉而論,工部潘盧二人事涉桉中,趙尚書雖為部堂,但也為閣員,預知機務,故不知情,當然其應承失察之責,但我朝六部部務多是兩位侍郎把持,況皇陵承建營造,由國家宗藩總理一應事務,趙閣老于此桉無涉……”
&esp;&esp;這番話一出,殿中眾臣就是一愣。
&esp;&esp;這什么意思?
&esp;&esp;這位最近聲名鵲起的天子近臣,在幫著趙閣老說話?
&esp;&esp;而跪著的趙翼,心頭一驚,頗為意外。
&esp;&esp;前日,自家夫人去榮國府尋榮國太夫人求情,他聽聞后,惱怒不已,婦人頭發(fā)長,見識短,怎么能求到武勛門下?
&esp;&esp;可聽說那位少年權貴言辭拒絕,心頭微松一口氣后,又有幾分失落。
&esp;&esp;可眼下……竟真的在幫著自己說句公道話?
&esp;&esp;內閣首輔楊國昌臉色難看,閣臣去留,也是這豎子能夠議論的嗎?
&esp;&esp;此刻,內閣次輔韓癀眸光微動,心頭隱隱明悟天子用意。
&esp;&esp;只是,皇陵坍塌,總要有人負責,一位親王都被廢為庶人,外朝沒有一位有分量的閣臣坐罪,如何堵住悠悠之口?
&esp;&esp;此刻,賈珩之言說完,含元殿中文武群臣,心生冷然。
&esp;&esp;就在韓癀思量之時,百官都在靜候崇平帝的處置意見時。
&esp;&esp;這時,殿外天光也已經(jīng)大亮,金色的晨光穿過一扇扇朱紅凋花窗扉,投射在殿中,原本稍顯昏暗的視線,倏然一亮。
&esp;&esp;崇平帝似在思量著,沉吟道:“賈卿所言不無道理,著趙翼除文淵閣大學士、內閣閣員等一應職銜,勒令回歸本部,重整部務。”
&esp;&esp;這番話一出,含元殿中眾臣心頭為之一驚。
&esp;&esp;這是罷了內閣閣員,重回本部理事。
&esp;&esp;不過,也保住了政治生命。
&esp;&esp;賈珩當即拱手道:“圣上圣明。”
&esp;&esp;如今的內閣,已成了齊浙兩黨的對峙,黨爭只怕會愈發(fā)白熱化,賈珩猜測著崇平帝的用意。
&esp;&esp;下方跪著的趙翼,已是叩首拜謝,聲音幾乎帶著哭腔,顫聲道:“臣,謝圣上隆恩。”
&esp;&esp;方才說著告老還鄉(xiāng),但他才五十多,如何甘心回到老家,含飴弄孫,頤養(yǎng)天年。
&esp;&esp;說來,此事多賴那位寧國之主進言。
&esp;&esp;崇平帝看了一眼群臣,道:“戶部侍郎梁元,拿捕至京,交部議處,至于皇陵營造仍需撥付銀兩,內務府要嚴抄涉桉官吏財產(chǎn),填補虧空,恭陵如今坍塌,數(shù)年撥付工款都折在其中,需得將彼等貪墨贓銀繳回,以饋營造給用。”
&esp;&esp;下方眾臣面色一凜,知道這是要抄家。
&esp;&esp;這時,崇平帝道:“另,擬旨,著楚王、齊郡王為監(jiān)修皇陵正副使,督建陵寢,二王務必同心協(xié)力,確保恭陵如期完工。”
&esp;&esp;經(jīng)過先前地動一事,太上皇的身子骨兒多半也撐不太久,皇陵需得加快搶修進度。
&esp;&esp;下方群臣齊聲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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