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頎長身形恰恰因燭光成影,一下子落在了元春身上。
&esp;&esp;元春秀眉彎彎,凝起秋波流轉(zhuǎn)的眸子,含情凝睇地看著那少年,他應(yīng)是剛才宮里而來,第一時(shí)間過來看著自己,念及于此,鼻頭微微泛酸。
&esp;&esp;“珩哥哥。”探春起身,俏聲喚著,問道:“大哥哥是從宮里剛回來?”
&esp;&esp;賈珩點(diǎn)了點(diǎn)頭,近前落座在床前繡墩上,道:“剛從宮里回來,想著……嗯,就過來看看。”
&esp;&esp;元春聽著少年的話,心頭微動。
&esp;&esp;想著,就過來看看。
&esp;&esp;雖然是一句缺了人物和緣由的話,可將徘回躑躅、惦念牽掛的意蘊(yùn)盡數(shù)……留白,讓人反復(fù)琢磨。
&esp;&esp;想著,想著什么呢。
&esp;&esp;元春貝齒咬了下唇瓣,垂首之間,夜色暗影迅速填補(bǔ)了燭火映照的豐美玉容,叢密睫毛顫動,豐潤臉蛋兒似盈月為云靄影蔽,漸化為一彎弦月。
&esp;&esp;探春嘆了一口氣,看向那少年,道:“珩哥哥,你幫著勸勸大姐姐吧,她不知怎么生了出家的念頭,我剛剛還在勸她呢。”
&esp;&esp;賈珩接過襲人端來的茶盅,目光投向一旁的探春,面色頓了頓,輕聲道:“三妹妹,我和你大姐姐說會兒話。”
&esp;&esp;探春:“???”
&esp;&esp;什么意思,這是要趕她走?
&esp;&esp;她在這里,礙事兒了?
&esp;&esp;元春聞言,心頭不知為何就有些羞,但臉上神色不露分毫,柔聲道:“三妹妹,我和你珩哥哥說會兒話。”
&esp;&esp;探春點(diǎn)了點(diǎn)頭,倒也沒有多想,以為是要說著自家母親的事兒,那說的深了淺了,大她的確不好在一旁聽著,道:“那你們說吧,大姐姐,我先回去歇著了。”
&esp;&esp;說著,領(lǐng)著侍書、翠墨返回自家院落。
&esp;&esp;賈珩端起茶盅,呷了一口,任由雨前春茶的茶湯在齒頰間流轉(zhuǎn),清香甘醇。
&esp;&esp;抱琴柔聲道:“姑娘,我和襲人、金釧給姑娘準(zhǔn)備熱水沐浴。”
&esp;&esp;元春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應(yīng)允下來。
&esp;&esp;賈珩凝了凝眉,也沒說什么,只是緩緩放下茶盅,抬眸看向元春。
&esp;&esp;待幾人離開廂房,房中頓時(shí)剩下二人,賈珩看著坐在床榻上的元春,輕喚道:“大姐姐。”
&esp;&esp;“珩弟。”賈珩整理了下言辭,問道:“大姐姐說方才要出家?”
&esp;&esp;元春看著那少年的下巴,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此身許佛,持經(jīng)誦讀,以贖罪孽,也是為家里的兄弟姐妹祈福。”
&esp;&esp;賈珩聞言默然,只是微微抬頭,兩側(cè)幃幔金鉤束起,澹黃衣裙的少女雍美豐麗,雙手交疊在小腹前,攥著手帕一角。
&esp;&esp;“祈福還有旁的法子,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出家修行了。”賈珩問道。
&esp;&esp;元春澹入香鬢的蛾眉下,低垂的美眸自頜下迎上清眸,柔聲道:“不然,珩弟……想讓我出閣嫁人嗎?”
&esp;&esp;這話問得有幾分古怪,但此情此景,卻有七八分心照不宣。
&esp;&esp;不出家,就出嫁。
&esp;&esp;此刻,元春說完,眸光再次低垂,一顆心幾是提到嗓子眼,纖纖玉手抓著手帕,纖如玉蔥的手指,輕輕鉸動著手帕上的竹葉,一如亂成一團(tuán)的心緒。
&esp;&esp;那是賈珩也記不得什么時(shí)候遞給元春的手帕,嗯?
&esp;&esp;賈珩沉默不言,下意識伸手去摸茶盅。
&esp;&esp;他們心自問,在經(jīng)過先前種種后,他想讓元春嫁給旁人嗎?
&esp;&esp;事已至此,他能接受元春躺在其他男人懷里,給其他男人生孩子?
&esp;&esp;不能這么自行拷問……血壓都高了。
&esp;&esp;伴隨著茶盅“噠”的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廂房中響起,也讓元春抬眸瞧了一眼少年。
&esp;&esp;賈珩不知何時(shí),臉色已幽沉如水,甚至還有一些冷峻。
&esp;&esp;旋即,凝眸看向那婉轉(zhuǎn)芳麗的玉容,似心有靈犀般,頓時(shí),一雙顧盼流波的美眸帶著幾分期冀光芒,迎了過來。
&esp;&esp;賈珩沉默片刻,道:“那就……出家修行吧。”
&esp;&esp;似是唯恐諧音出嫁,還加了修行二字。
&esp;&esp;元春嬌軀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