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體和殿中。
&esp;&esp;殿中,燈火輝煌,人影環聚,一道道目光看向已是面如死灰,幾不能行的忠順王。
&esp;&esp;“父皇,兒臣冤枉,冤枉啊。”忠順王一進殿中,看清燭火輝映的明堂前,崇平帝以及太上皇等人,幾乎是雙手趴伏于地,哭訴道。
&esp;&esp;“冤枉?”
&esp;&esp;太上皇冷笑一聲,怒道:“如今人證物證俱全,還在這里喊冤叫屈?陳榮,你一把歲數都活到狗身上了嗎?”
&esp;&esp;忠順王身形僵直,面色蒼白,正要張嘴辯白。
&esp;&esp;“這是從你家中密室搜檢出來的罪證!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esp;&esp;說著,將手中的簿冊,勐地一下子扔在地上,在光滑地磚上“擦擦”滑行至忠順王跟前兒。
&esp;&esp;忠順王抬眸正看見藍色封皮的賬簿,童孔劇縮,一顆心瞬間沉入谷底,膝行幾步,痛哭流涕道:“父皇,賈珩小兒與兒臣早有宿怨,這是他借機構陷,要置兒臣于死地!這簿冊是假的!假的!定是賈珩小兒偽造的!”
&esp;&esp;賈珩皺了皺眉,并沒有理會,蓋因這種狡辯之辭,在此時此刻,太過蒼白無力,幾乎不值一駁!
&esp;&esp;晉陽長公主艷麗玉容上,隱有霜意寸寸覆著臉蛋兒,也了一眼仍在狡辯的忠順王,心頭冷嗤。
&esp;&esp;這般說辭,當在場之人,都是傻子不成?
&esp;&esp;果然,只聽崇平帝冷喝一聲,“住口!”
&esp;&esp;這位中年帝王,面色如鐵,目中不乏失望之意流露,寒聲道:“事到如今,還在抵賴攀纏!監造恭陵的是你,如今陵寢因震坍塌,你在內務府的僚屬,也親口指認你事涉桉中,錦衣府更是在你家中搜檢出罪證,你這時偏偏說子玉陷害于你,難道他還能提前準備好簿冊,未卜先知不成?荒謬絕倫!”
&esp;&esp;哪怕是跪下求饒,他都不會這般失望,而今形跡敗露,竟還在文過飾非,試圖往旁人身上潑臟水,可見死不悔改!
&esp;&esp;忠順王:“……”
&esp;&esp;“父皇,這都是下面之人操持,兒臣并不知情,想兒臣再是昏聵,也不敢在父皇吉壤上……”
&esp;&esp;忠順王心頭一急,轉而該換了自辨方向。
&esp;&esp;“夠了!”
&esp;&esp;太上皇沉喝一聲,蒼老冷漠的聲音響徹殿中,讓一眾內監垂下了頭同時,也將忠順王的分辨之辭盡數堵在喉嚨之中。
&esp;&esp;忠順王額頭滲出冷汗,手足冰涼,目光驚懼地看向那坐在羅漢床上的上皇。
&esp;&esp;只聽殿中傳來蒼老、幽冷的聲音:“陳榮貪鄙狷狂,昏聵顢頇,于監造皇陵事利令智昏,因使恭陵罹難,上下震怖,誠謂無君無父、不忠不孝之徒,人神共憤,天譴有應!現將陳榮玉諜除名,廢為庶人,徒至恭陵,徭贖罪孽!詔旨頒發中外為官民咸聞,以儆效尤,庶幾宗藩察知其惡,引以為戒!”
&esp;&esp;徒至恭陵修陵,就是罰作苦役,配合著玉諜除名,廢為庶人,這幾乎就是徹底廢黜了忠順王。
&esp;&esp;至于人神共憤,天譴有應,就是說地震震塌,實在看不慣這種不忠不孝之徒欺上瞞下,這也終結了一些“讖緯”流言。
&esp;&esp;賈珩聽著太上皇說著處置之言,暗道,這位御極三十余年的天子,倒是雷厲風行。
&esp;&esp;而且處置似乎比他想要的奪爵、圈禁,還要嚴厲一些。
&esp;&esp;奪爵、圈禁還能在王府當豬養,但玉諜除名,廢為庶人不說,還要徒至恭陵,罰作苦役,忠順王這個年歲,還要去抬土木石料。
&esp;&esp;于憂懼惶惶之中一命嗚呼,才是其最終結局。
&esp;&esp;其實,至于指望賜死,根本不大可能。
&esp;&esp;因為一般而言,除非謀逆之罪,才會賜死,并且誅連戮絕。
&esp;&esp;但現在,忠順王府這一脈多半也不除爵絕祀,而由其子減等為郡王承襲,其余諸子依次降等為鎮國將軍。
&esp;&esp;這在大漢會典中稱謂之「特恩繼承」,如因犯罪或絕嗣等緣故而中斷繼承,會擇其支系而降等繼承爵位。
&esp;&esp;不過,這些都是崇平帝降下恩典,以示皇恩浩蕩,宗族和睦,起碼也要塵埃落定,抑或三年五載。
&esp;&esp;忠順王聞聽自己被廢為庶人,幾如晴天霹靂,愣怔當場,而后反應過來,仰起蒼髯皓首,面色蒼白,聲音都開始打著顫兒,流淚道:“父皇,兒臣知錯,知錯了,還請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