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剛才緹騎四出,就從工部抓了不少。”
&esp;&esp;“這些當(dāng)官兒的,沒一個好東西,都抓起來殺頭才好。”
&esp;&esp;“全砍頭,或許有冤枉的,隔一個砍一個,肯定有漏網(wǎng)的。”隱隱傳來戲謔的聲音。
&esp;&esp;青年聽著周圍議論聲,顰了顰劍眉,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扭轉(zhuǎn)過去,眺望著長街雨幕,目光落在那眾星拱月,披著蓑笠的蟒服少年,目中漸漸浮起一抹奇色。
&esp;&esp;正在這時,“柳兄,柳兄”的聲音喚醒了思緒,徇聲而望,幾人進(jìn)得小酒館,為首之人是一個穿大紅武士箭袖錦袍,面容俊逸的少年郎。
&esp;&esp;“馮兄,衛(wèi)兄,多日不見。”柳湘蓮起得身來,向著到來的馮紫英、衛(wèi)若蘭、陳也俊等人拱手一禮,笑問道:“三位緣何遲來?”
&esp;&esp;柳湘蓮原是官宦子弟,只是父母早喪,自此家道中落,其人從小也不大讀書,唯喜愛耍槍弄棒,性情豪爽,在神京城中成日眠花宿柳,與馮紫英等人相交莫逆。
&esp;&esp;馮紫英與陳也俊、衛(wèi)若蘭紛紛還禮,相繼落座。
&esp;&esp;柳湘蓮笑問道:“馮兄,可認(rèn)得那寧國之主?”
&esp;&esp;“怎么不認(rèn)識,那人是我的好哥哥,上個月我才登門拜訪過一次。”馮紫英笑道。
&esp;&esp;隨著賈珩身居高位,執(zhí)掌京營,神武將軍馮唐礙于宿值宮苑的敏感身份,不好與賈珩多來往,只是逢年過節(jié)時,才送上一份禮物。
&esp;&esp;而馮紫英并不忌諱,在正月里還去拜訪過賈珩幾次。
&esp;&esp;只在平日里,賈珩忙于三衙公務(wù),時常不在家,也不能常常見著。
&esp;&esp;柳湘蓮笑道:“我方才遠(yuǎn)遠(yuǎn)瞧著,當(dāng)真是儀表堂堂,氣勢不凡。”
&esp;&esp;“等有空我給你介紹下,親近親近。”馮紫英笑道。
&esp;&esp;“那等位高權(quán)重的人物,未必瞧得上我等。”仁和郡王族弟陳也俊端起酒盅,接話說道,面容俊朗的少年,臉上有著不服氣。
&esp;&esp;事實上,并非京中所有權(quán)貴都對賈珩心服口服,不少人以為其人只是運氣好而已。
&esp;&esp;馮紫英解釋道:“公務(wù)繁忙倒是有,看不上不至于。”
&esp;&esp;“馮兄,這般大的動靜,是因為何事,你可知道?”衛(wèi)若蘭問道。
&esp;&esp;提及此事,柳湘蓮?fù)度ズ闷婺抗猓瑔柕溃骸奥犝f內(nèi)務(wù)府、工部的人都被下了詔獄?”
&esp;&esp;“咳咳,這個……”馮紫英環(huán)顧左右,壓低了聲音道:“聽說因地龍翻動,將陵寢震塌,而真正緣由是這幫人貪墨了修陵的銀子,宮里大怒,這才讓錦衣府拿捕相關(guān)人等。”
&esp;&esp;柳湘蓮眸光一閃,道:“這般大的工程,不貪腐想來也不可能,只是貪的也忒狠了,否則也不會這般大動干戈。”
&esp;&esp;“就是這個理兒,該辦的差事沒有辦好,難為宮里龍顏大怒。”馮紫英道。
&esp;&esp;“好了,不說這些了,喝酒喝酒。”
&esp;&esp;……
&esp;&esp;……
&esp;&esp;錦衣府,詔獄
&esp;&esp;原本空蕩蕩的詔獄,自關(guān)了工部以及內(nèi)務(wù)府的三十多位吏員,牢房一下子變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唯喊冤叫屈聲響起一片,而這落在理刑百戶商銘耳中,如聽仙樂耳暫鳴。
&esp;&esp;兩間單獨而設(shè)的牢房之一,工部左侍郎潘秉義,坐在干草堆上,其人面色灰敗,心思電轉(zhuǎn),想著脫身之策。
&esp;&esp;當(dāng)初,只是借助修建陵寢拖延時日,向戶部乞撥銀子,可作為執(zhí)掌工部多年的堂官,不可能利令智昏到?jīng)]有底線,還是私下估算過,將將夠。
&esp;&esp;但誰能想到這么一次地震,切切實實塌了?
&esp;&esp;事實上,在克扣了工程銀子后,具體負(fù)責(zé)監(jiān)造的小吏,層層抽利,在用料上自會次而擇之。
&esp;&esp;刑房中,理刑百戶商銘,已讓下屬擺放著刑具。
&esp;&esp;“將營繕清吏司郎中帶過來,等會兒,兄弟們好好招呼招呼。”商銘冷笑說道。
&esp;&esp;這等于外間作威作福的大人,下了詔獄,正可好好炮制一番。
&esp;&esp;不多時,營繕清吏司郎中郭元正被帶至刑房,其人面帶驚惶,怒道:“你們要做什么?本官是朝廷命官,官居五品,按律不得受刑,你們不得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