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晉陽長公主聲音清越,神色不冷不澹,問道:“聽說賈大人受傷了?”
&esp;&esp;“慚愧,一點皮外傷?!辟Z珩心頭古怪了下,也不知為何,還是喜歡荔兒這幅雍容華美,凜然難侵的樣子。
&esp;&esp;咸寧公主也移步近前,道:“姑母,父皇說讓我領著賈先生去太醫院看看。”
&esp;&esp;“嗯,那你們去罷。”晉陽長公主點了點頭,深深看了一眼賈珩,然后轉眸看向一旁的戴權,道:“戴公公,隨本宮進去見皇兄?!?
&esp;&esp;賈珩心頭一動,隱約在那一眼中明白了意思,這是不讓自己跟著過去。
&esp;&esp;當然不是,你與咸寧的事情,本宮認可了。
&esp;&esp;而是,如果他第一時間就沖鋒陷陣,在天子跟前兒,就有些痕跡太重,還有個問題,就是他并不知太上皇的性情,話說的深了淺了,把握不住,都有以疏間親之嫌。
&esp;&esp;“由荔兒這個親生女兒,在太上皇跟前兒拱火,比我這個外人就要自然許多?!?
&esp;&esp;賈珩既存此念,一下子理順所有關節,轉念之間,心頭又有幾分感動和喜悅。
&esp;&esp;“先生……”咸寧公主貝齒咬了咬櫻唇,喚了一聲,心頭就有些不是滋味。
&esp;&esp;“殿下,咱們走罷?!辟Z珩低聲說道。咸寧公主:“……”
&esp;&esp;這究竟是去不去?還有他和姑姑,是不是打著什么啞謎?
&esp;&esp;這……
&esp;&esp;不知為何,念及此處,心底隱隱有些泛酸。
&esp;&esp;咸寧公主終于點了點頭,與賈珩一同前去。
&esp;&esp;回頭再說,戴權與晉陽長公主進入體和殿中,此刻殿中里廂,崇平帝正襟危坐在繡墩上,正在與躺在床上的太上皇敘話。
&esp;&esp;一旁的宋皇后與宮女一同準備著膳食、湯藥。
&esp;&esp;太上皇看著對面那個中年皇者,也不知是不是躺在床榻,有些虛弱,目光在其灰白相間的頭發上停留了下,嘆道:“皇帝,你也有白頭發了?!?
&esp;&esp;崇平帝面色沉靜,道:“兒臣已為人父,為人祖父,有著白頭發,也屬平常,只是父皇上了春秋,還望善加保重龍體?!?
&esp;&esp;宋皇后在一旁看著,心頭輕輕嘆了一口氣,心頭補了一句,宵衣旰食,如何不累的白發早生?
&esp;&esp;不過,天子還和太后不同,父子有孝道禮制——子不言父過,哪怕在這是個時候,崇平帝也不好說著一些刻薄、擠兌的話。
&esp;&esp;不過,馮太后的那幾句話,也有可能記載在史書中,崇平十五年,丁己,京城地動,上皇龍體欠安,皇太后馮氏探望之……
&esp;&esp;太上皇點了點頭,聞著午膳傳來的香氣,自失一笑道:“朕這會兒倒是餓了一些。”
&esp;&esp;馮太后道:“陛下先進了湯藥,等會兒再用些稀粥?!?
&esp;&esp;太上皇點了點頭,他此刻有些四肢乏力,半邊兒身子有些麻痹。
&esp;&esp;馮太后說著,從宋皇后手里接過幾個尚藥局的女官熬好的湯藥,攪動著湯匙,緩緩說道:“這些湯藥趁熱喝,咱們也是上七十的人了,活一天少一天,當愛惜身子才是的?!?
&esp;&esp;太上皇笑了笑,聽著馮太后柔和的話,低頭任由馮太后喂了一口湯藥。
&esp;&esp;在這一刻,面色恍忽之間,也有幾分說不出來的滋味。
&esp;&esp;當年宮里的老人,只剩眼前的婉妃了。
&esp;&esp;就在這時,晉陽長公主與戴權進得宮來,往昔花顏月貌、蛾眉曼睩的麗人,這會兒花容失色,惶恐道:“父皇,皇兄,大事不好了。”
&esp;&esp;麗人年近三十,做出小女兒的惶懼模樣,如賈珩在,當會欣賞到那一股難言的峭麗和可愛。
&esp;&esp;戴權“噗通”一聲,跪將下來,未語先哭,道:“陛下,忠順王爺稟告,恭陵被震坍塌了?!?
&esp;&esp;“噗!”
&esp;&esp;一口湯藥噴出。
&esp;&esp;太上皇一口湯藥吐出,落在被子上以及馮太后的胳膊上,倏然色變,顧不得四肢乏力,勐然一手撐起身子,頓時覺得一股暈眩襲來,定了定神,驚怒道:“你說什么?”
&esp;&esp;崇平帝面色凝重,喝問道:“究竟怎么回事兒?”
&esp;&esp;“陛下,忠順王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