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年間所戶部所載:僅宣府一地一年,主兵,屯糧十三萬二千馀石,折色銀二萬二千馀兩,民運折色銀七十八萬七千馀兩,兩淮、長蘆、河東鹽引銀十三萬五千馀兩,京運年例銀十二萬五千兩;客兵,淮、蘆鹽引銀二萬六千馀兩,京運年例銀十七萬一千兩。
&esp;&esp;當然宣府等地為北平側翼,一直是直面胡虜的重防區。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道:“還有整頓吏治。”
&esp;&esp;這就是他當初和崇平帝提議的幾大政策,先通過表湖維持住大局,剩下給王朝續命的事兒,先滅了東虜再說。
&esp;&esp;施杰自失一笑,說道:“都察院和吏部忙著京察,已忙得不可開交,兵部諸司人心惶惶,部務也受到不少波及。”
&esp;&esp;“沒有個月結束不了,也就是剛開始,咨訪考語,錯綜復雜,后面應輕快許多,再不致耽擱了政務了。”賈珩低聲道。
&esp;&esp;京察歷來耗時長久,當然大漢改革了京察之法,比之前明要快上許多。
&esp;&esp;施杰點了點頭,落座下來,繼續敘著廷議之事,說道:“許德清這幾日清查了都察院,聽說考計十三道御史六年彈劾奏疏,不少都在下中、下下之列,與韓閣老商議,皆在貶黜之列,另,左副都御史彭曄今日上疏自請巡撫南河,圣上允納。”
&esp;&esp;說到最后,語氣倒有幾分玩味。
&esp;&esp;御史之職責,一個是巡桉地方,一個是風聞奏事,拾遺補缺,而奏疏皆有備桉,再結合往日風評,對都察院御史就能進行一個初評。
&esp;&esp;都察院御史一百多人,這次幾乎讓許廬直接清洗了三分之一,待堂審一過,即行黜落,這次波及范圍之大,前所未有。
&esp;&esp;賈珩輕輕搖了搖頭,文道:“先前,趙閣老言南河總督高斌,請求撥銀營造河堰,楊閣老揚言要著御史巡河,看來應在此處了?”
&esp;&esp;施杰看了一眼對面的少年,笑道:“子玉先前與其有幾次爭執,彼如今再不做些實績來,只怕難以在都察院立足?!?
&esp;&esp;左副都御史彭曄,原也是齊黨中人,先前幫著楊國昌站腳助威,數次彈劾賈珩。
&esp;&esp;賈珩正色道:“我與其所爭,系出公心,如今他巡查南河,望能善察其弊,以防夏秋兩汛,天災釀成人禍?!?
&esp;&esp;兩個人簡單聊會兒,而后崇平帝著內監提著食盒,賜膳予一眾軍機處僚員食用。
&esp;&esp;賈珩繼續翻閱著各地都司、巡撫以六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務奏疏,擬出意見,鈐押題具。總體而言,崇平十五年的大漢朝廷——西北風平浪靜、云南偶有戰事、貴州土司不穩、湖北河南交界寇盜叢生、山東教匪串聯作亂、福建時有??艿呛=俾印斎唬@些目前而言都是疥癬之疾,整體而言動搖不了大漢的統治根基。
&esp;&esp;單以軍務而言,唯有九邊,或者說沒有遼東之后的大漢北疆,從天津衛、薊鎮、宣府、大同、平安州、延綏、寧夏、固原……近百萬兵卒,既是財政黑洞,又是防守漏洞。
&esp;&esp;賈珩將所擬意見歸攏好,然后由內監遞送給崇平帝批閱,就這般,一直到了傍晚時分,正要起身離了值房。
&esp;&esp;崇平帝打發了大明宮內相前來召見,言在坤寧宮設了宴,相邀賈珩前往赴宴。
&esp;&esp;出了武英殿,宮苑中廊檐下已經點起燭火,就可見著一隊隊宮女、內監提著八角宮燈,行走其間,時而遠處傳來侍衛整齊的腳步聲以及甲胃的相碰聲。
&esp;&esp;賈珩整了整心神,轉頭問著戴權道:“公公,賈赦父子,什么時候啟程?”
&esp;&esp;“日期定了,就在后天,賈赦、賈璉等一干欽犯,流放貴州?!贝鳈嘁贿呍谇耙罚贿呡p笑說道。
&esp;&esp;賈珩又道:“明日,我想攜人去送送,公公覺得還方便罷?!?
&esp;&esp;“自是方便,親卷相送,這是人之常情,內緝事廠也沒有阻攔的道理?!贝鳈噍p笑說著,然而走著,頓住步子,看向前方巍峨奢麗的宮殿,道:“坤寧宮到了?!?
&esp;&esp;賈珩隨著大明宮內相戴權進入其間,倒也不是第一次進入這座寶殿,當時魏王過生兒就來過一次。
&esp;&esp;“臣拜見圣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拜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賈珩進入殿中,置身在澄瑩如水的地板上,趨行幾步,近得崇平帝以及皇后跟前兒,朝著帝后二人鄭重行禮。
&esp;&esp;“子玉來了,平身,坐。”崇平帝這會兒坐在一方條幾后,身旁坐著儀態萬千、一襲丹紅衣裙,金釵步搖的宋皇后,下首處一方小幾后,竟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