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還是襲人你思慮妥當,慮事周到,哪天我和大丫頭說說,到我房里跟著我罷。”
&esp;&esp;襲人笑道:“那可真是我天大的福分了。”
&esp;&esp;心頭卻閃過一絲譏笑,去你房里,被那個下作的老東西收到房里?
&esp;&esp;好在,她是大姑娘房里的人,沒有東府那位珩大爺的主張,誰也動不得分毫。
&esp;&esp;然后,邢夫人轉眸看向鴨蛋臉面兒已羞臊通紅的鴛鴦,笑著勸道:“鴛鴦,你想想,你若是過了門,你知道我性子好,又不是那不容人的人,你要是將來有個一男半女,你可就和我并肩了,那時候府里的人,你還不是想使喚誰就使喚誰?現在若是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esp;&esp;聽著“一男半女”之語,鴛鴦只是又臊、又惱,只是不言語。
&esp;&esp;襲人笑了笑道:“大太太,不然我勸勸鴛鴦姐姐。”
&esp;&esp;邢夫人也笑道:“許是她羞了,等著她老子娘問她呢,你先勸著她罷。”
&esp;&esp;說著,就去尋鳳姐了,打算讓鳳姐來勸。
&esp;&esp;待邢夫人一走,不等鴛鴦說話,襲人就作惱道:“鴛鴦姐姐,有些話論理不該我們說,可這大老爺也太下作了,凡院里有個平頭正臉的,他都往自己屋里扒拉兒。”
&esp;&esp;鴛鴦臉上同樣有著幾分惱怒,道:“只怕這事兒不會這般算了。”
&esp;&esp;襲人秀眉微蹙,明眸閃了閃,低聲道:“姐姐,需得早拿個主意才是,不若求求老太太?”
&esp;&esp;鴛鴦搖頭說道:“中午你不是不見著,才鬧了那么一出,老太太縱護住我一時,也護不得我一世。”
&esp;&esp;其實,心底有些想借此問問那人之前說的話,還作不作數,但又有些不敢。
&esp;&esp;襲人見著鴨蛋臉兒的少女,一副悵然若失模樣,試探道:“姐姐,要不去東府,讓珩大爺想想法子?”
&esp;&esp;鴛鴦:“……”
&esp;&esp;襲人看著羞怯臉紅的鴛鴦,就明了一些意思,笑道:“姐姐就這么著了,我這就過去幫姐姐問問。”
&esp;&esp;說著,就舉步離了鴛鴦房里。
&esp;&esp;“哎,別,你別去。”鴛鴦連忙喚著,急得一跺腳,臉頰染緋,這反而像是她沒羞沒臊的了,可也不知怎么的,又期盼著看看那位會是什么表現。
&esp;&esp;一時間少女側坐在炕上,抓著從耳邊垂至白色交領襖子上的辮子,怔怔失神,患得患失起來。
&esp;&esp;午后日光透過軒窗,照耀在落葉黃底子刺繡鑲領蔚藍暗紋綢對襟披風上,那一道湖藍宮絳冷俏姝麗,高挑的鼻梁間,臉頰幾個零星的雀斑似在訴說著主人的心緒不寧。
&esp;&esp;卻說賈珩收拾好牛皮包,離了書房,在晴雯的侍奉下,換了一身蟒服官袍,正自系上腰帶,這時一個丫鬟進來屋中,道:“大爺,大姑娘房里的襲人過來尋大爺呢。”
&esp;&esp;晴雯撇了撇嘴,道:“她來做什么?”
&esp;&esp;哪怕沒有與襲人共事過,晴雯仍舊如原著一般,對襲人不怎么待見,或者說對眉眼間都是算計的襲人,有著來自本能的不喜,心頭未嘗不視襲人為“西洋花斑點子狗”。
&esp;&esp;賈珩凝了凝眉,道:“一起去看看。”
&esp;&esp;不多時,在小廳中見到了襲人,坐在梨花靠背椅上的少女,著淺紫灰底子花朵刺繡鑲領緋紅比甲,內著棕黃鑲邊粉色方口立領偏襟襖子,下著淡青長裙,身形高挑,容色嫵媚。
&esp;&esp;這會兒也不知是局促,還是膽怯,眉眼微微低垂。
&esp;&esp;襲人聽到腳步聲,連忙起身,看著身著團紋交領蟒服的少年,笑了笑道:“大爺這是要出門?”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打量了一眼襲人,問道:“嗯,正要往衙門里去,你這過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