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楊國昌身形顫顫巍巍,拜謝道:“老臣謝圣上隆恩。”
&esp;&esp;而在這時,九卿開始廷推。
&esp;&esp;最終名單,計有戶部左侍郎齊昆、吏部左侍郎方煥、刑部尚書趙默、工部侍郎潘秉義,禮部右侍郎姚輿。
&esp;&esp;姚輿現在弘文館修書,這是一位清流,在士林中素有名望,其人由左都御史許廬舉薦。
&esp;&esp;以上眾人,都有一個鮮明的特點——翰林出身。
&esp;&esp;如今的內閣,除卻首輔楊國昌不是翰林出身,內閣所有的大學士,無不在翰林院磨勘過。
&esp;&esp;崇平帝看著匯總的名目奏疏,冷峻目光在幾人名字上流連往返著,在下方屏住呼吸、期待已極的百官心情中,抬起頭來,落在賈珩臉上,問著:“賈卿可有良言?”
&esp;&esp;此言一出,朝堂嘩然。
&esp;&esp;這是選內閣閣臣,豈能問計于一黃口孺子?
&esp;&esp;南安郡王眉頭緊鎖,對天子這種寵信,心底也生出幾分嫉妒。
&esp;&esp;這時,左副都御史彭曄,終于再也忍不住,沉聲道:“圣上,廷推閣臣,自有章法典制,豈容武勛置喙,以亂文武之序。”
&esp;&esp;這些人,讓爾等在此聽著,已是皇恩浩蕩,還敢說話,配嗎?
&esp;&esp;崇平帝看了一眼左副都御史彭曄,面色淡淡,說道:“賈子鈺為軍機大臣,雖不可舉薦人選,但也可建言一二,拾遺補缺,朕廣開言路,彭卿以為不可?”
&esp;&esp;其實只是一句提示,給軍機處加一些分量,以防成為內閣附庸。
&esp;&esp;群臣聞言,心頭微震。
&esp;&esp;賈珩道:“臣以為閣臣輔佐圣上協理政務,當揀選通達干練之才,那么如彭御史這等只知攻訐臣僚,于軍國大事袖手無策者,誠不可入閣。”
&esp;&esp;此言一出,在場眾臣面色古怪,這賈子鈺,還真是剛直難侵,這是要和彭曄不死不休啊。
&esp;&esp;彭曄已是臉色鐵青,心頭暗罵,豎子好膽!
&esp;&esp;這會兒,他也不可能站出來怒斥,滿口胡言,一副“我怎么不能入閣了”的嘴臉。
&esp;&esp;清流還要不要臉了?
&esp;&esp;彭曄只得冷哼一聲,以示不屑。
&esp;&esp;崇平帝面色頓了下,道:“內閣閣臣擇選通達干練之才,賈卿之言不無道理。”
&esp;&esp;彭曄聞言,臉色蒼白,背后就有冷汗浸出,天子此言何意?
&esp;&esp;左副都御史,下一步就是巡撫、總督一省,再遷轉回京,那時候就有了入閣的可能。
&esp;&esp;崇平帝沉吟了一會兒,道:“戶部侍郎齊昆,清風峻節,臨財不茍,著該員入值文華殿,預知機務。”
&esp;&esp;齊昆聞言,如遭雷殛,“噗通”跪下相拜,臉頰潮紅,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臣謝圣上隆恩,唯肝腦涂地,難報圣恩。”
&esp;&esp;這時,韓癀只覺一股涼氣襲上后背,手腳冰涼。
&esp;&esp;他此刻忽地生出一切算計,都被天子識破之感。
&esp;&esp;楊國昌同樣心緒微動,只是面色不露分毫。
&esp;&esp;他原本都不指望資歷淺薄的齊昆能入閣,以為天子會對他進行敲打,沒想到……意外之喜。
&esp;&esp;而賈珩這會兒,心頭也有幾分異樣。
&esp;&esp;崇平帝這是什么意思?
&esp;&esp;“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esp;&esp;擢齊昆入內閣,究竟是敲打韓癀,還是為替換楊國昌作準備?
&esp;&esp;這個怎么解釋,好像都說得通。
&esp;&esp;這位天子的心思,有時候也不太好琢磨。
&esp;&esp;事實上,天子才是最高明的pua高手,擅長拉扯之術,一邊用著你,一邊養著備胎,甚至廣撒網,磨勘(考驗)你。
&esp;&esp;“當初天子大用王子騰,其實我也是備胎,如今楊國昌眼看不濟事,天子似乎在尋接任者了,那么在天子的心頭,韓癀和李瓚,究竟哪一個是備胎?”賈珩心思百轉,只覺得先前荔兒所言的確不虛,天子的確擅操權術。
&esp;&esp;這也是一個成熟帝王的合格技能,不能像崇禎那樣,被文臣耍得團團轉,換首輔換得太勤,到最后朝野一板磚下去,都能砸到好幾個內閣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