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位稍稍改易過容貌,未著粉黛的白蓮教圣女,放好碗筷,趁著丫鬟都圍攏著寶玉,身形一閃,就向著里廂閃去,小心翼翼拿起放在床頭錦盒中的玉石,就著燭火在掌中觀看。
&esp;&esp;“莫失莫忘,仙壽恒昌。”女子一雙清眸中倒映著玉石其上銘文,瞳孔微縮,眸光晦暗閃爍,陷入思索。
&esp;&esp;這時,聽著外間動靜,忙將玉石放下,出了廂房,暗道,“這八個字……定是知情人留下的線索,太子后人果然與賈家有關。”
&esp;&esp;一時間,這位白蓮教圣女倒未懷疑寶玉,因為單單年齡就對不上。
&esp;&esp;神京城,韓宅,書房之中
&esp;&esp;燈火將兩道清瘦、儒雅的身影映照在書架上,談話聲在室中響起。
&esp;&esp;與神京城中家家戶戶歡度上元佳節不同,韓癀正與顏宏商討著明日朝會之事。
&esp;&esp;“兄長,明日廷議,禮科給事中胡翼,將呈上彈章,之后我們的人也會跟進。”顏宏低聲道。
&esp;&esp;韓癀放下茶盅,如點漆的眸子,隱約閃過一道冷芒,問道:“都察院呢?”
&esp;&esp;顏宏低聲道:“許德清磨刀霍霍,整飭都察院,百余御史人心惶惶,此事一發,勢必得人群起響應,以為自保之策,兄長,大勢在我。”
&esp;&esp;都察院御史彈劾一位首輔,將來哪怕是被貶出京城,也是一筆資歷,起復舊員時都用得到。
&esp;&esp;韓癀搖了搖頭,說道:“不可太過樂觀,倒楊一事,并非一蹴而就,楊閣老坐鎮戶部多年,根基深厚,這次只是動搖其勢,讓圣上生出換相之心,真正要借先前之事倒楊,分量還不夠,尚需得一個契機。”
&esp;&esp;同時借機將增補內閣閣員名額緊緊捏在手中。
&esp;&esp;這樣的風波以后,再有一二次錯漏,楊閣老就要打鋪蓋卷走人。
&esp;&esp;顏宏道:“先前賈子鈺彈劾一事,難道還不是契機?”
&esp;&esp;韓癀搖頭道:“圣上心思莫測,不可揣度,而且,你自己算算,內閣在年許時間內,去了幾位閣臣?圣上沒有尋到可以代替楊閣老,幫助籌畫財貨之人前,不會大動,這一來一回,怎么也要一年半載了。”
&esp;&esp;顏宏皺了皺眉,算是接受這說法,沉聲道:“明日應會議軍機處設置,我等該當如何?”
&esp;&esp;韓癀看了一眼顏宏,斬釘截鐵道:“設立軍機處,圣心決議,不容變動。”
&esp;&esp;顏宏憂心忡忡道:“軍機處一立,只怕圣心獨運,乾綱獨斷,再難遏制。”
&esp;&esp;事實上,這不僅僅是顏宏的疑慮,凡京中文官無不為軍機處設立,大搖其頭,只是礙于崇平帝以及那位京營節度副使之威勢。
&esp;&esp;韓癀嘆了一口氣,目光深深,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esp;&esp;這話自是,他非首輔,待他為首輔之后,再作計較。
&esp;&esp;顏宏默然了一會兒,問道:“兄長對賈子鈺怎么看?此人以幸進領錦衣府、京營、五城兵馬司,權柄炙手可熱,勢大難制,鷹犬爪牙之象已現。”
&esp;&esp;韓癀道:“此人正得其時,鋒芒畢露,能不能屹立不倒,還是要看對虜戰事若何,而軍國大事,勝負之間有大恐怖。”
&esp;&esp;天子用人,從來都是用你時給予無限信任,但如果幾次三番不能如意,圣眷就會如潮水般退卻,那時……就不是坐冷板凳那般簡單。
&esp;&esp;事實上,崇平帝對賈珩的信重,已有幾分趙國國君迷信趙括,以四十余萬趙國大軍相托的信任程度。
&esp;&esp;滿朝文武在閱兵的余韻過后,回轉神思,只要一想僅僅是年未弱冠的少年,執掌京營二十萬大軍,都不禁心頭暗暗犯起嘀咕。
&esp;&esp;可這時候,誰也不好潑崇平帝的冷水。
&esp;&esp;顏宏點了點頭,道:“兄長所言甚是,如今圣上寵信其人,不可爭鋒,一切要等今歲秋,敵寇再入北境,那時京營如不出兵相援,朝野聒噪,只怕圣上也會失望。”
&esp;&esp;韓癀皺眉道:“也要看李閣老之謀,如李閣老在北平,阻擋胡虜南下,他就可多練二年兵。”
&esp;&esp;“兄長所言甚是,練兵不同領兵出征。”顏宏說著,想起一事,意味莫名地輕輕一笑,道:“說來這賈子鈺也是狡詐如狐,平虜策中,需用時十五年,方可收平虜全功,他這般豈不安享十五年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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