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寶釵白璧無瑕的臉蛋上,浮起悵然之色,幽幽嘆了一口氣道:“兄長他去了五城兵馬司,媽想讓我問問,看看兄長多久能回家探親一次。”
&esp;&esp;說到最后,寶釵心頭也漸漸起了幾分羞惱,她現在算什么,主動送上門?任那人輕薄?
&esp;&esp;元春聞言,倒也壓下心底方才一絲古怪,問道:“也是,文龍是過了上元佳節再走,還是?”
&esp;&esp;“兄長還沒好利索,只怕得正月了。”寶釵柔聲道。
&esp;&esp;說著,看向對面的元春,問道:“大姐姐,寶兄弟還好吧?”
&esp;&esp;這次輪到元春嘆氣,道:“打的不輕,寶玉身子又弱,還需得休養不少日子才能好。”
&esp;&esp;寶釵點了點頭,道:“大姐姐也沒少費心。”
&esp;&esp;兩姐妹說著話,元春輕笑了下,說道:“你不是要去見珩弟嗎?快去罷,我也得回去了。”
&esp;&esp;“那大姐姐慢走。”寶釵微微頷首,目送著元春離去。
&esp;&esp;兩姐妹道左相逢,敘不幾句話,各自分別。
&esp;&esp;鶯兒近前,低聲道:“姑娘,我瞧著大姑娘,臉上還有淚痕,好像是剛剛哭過?”
&esp;&esp;寶釵遠山黛眉下的水杏明眸,泛起思索之色,道:“許是因為寶兄弟的事兒罷。”
&esp;&esp;那人有時候也挺鐵石心腸的,可偏偏多少也不知為何,倏爾指縫之間露出的一絲溫暖,卻又讓人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esp;&esp;事實上,恰恰是如此,人對太過輕易得到的東西,總是不懂得珍惜。
&esp;&esp;西廂書房。
&esp;&esp;黃昏時分,晚霞漫天。
&esp;&esp;青衫少年坐在紅木條案后,金紅光芒透過軒窗照耀在身后紫檀木書架上,空氣中似揚起金紅色塵埃顆粒,而夕陽落在半尺高的瓷瓶上,亮光陡增,投落在書案上的筆架、筆筒、硯臺,反而各遮下一片兒暗影。
&esp;&esp;賈珩心神也安定下來,打算將三國第二部分的手尾寫完。
&esp;&esp;既然寶釵不來,索性寫點東西。
&esp;&esp;當寶釵進得書房時,就見著那少年,正手提毛筆,聚精會神,伏案書寫,仍未穿蟒服官袍,只是一身青衫錦袍,蕭疏軒舉,氣度沉凝。
&esp;&esp;賈珩心有所覺,輕輕抬起頭,凝眸看向寶釵,將手中筆放下,笑了笑道:“你來了。”
&esp;&esp;寶釵近前,肌膚瑩潤的臉蛋兒上也有幾分恬然笑意,問道:“珩大哥,寫書稿呢?”
&esp;&esp;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esp;&esp;賈珩離了書案,說道:“還有二三回目,寫完之后,就緩一緩。”
&esp;&esp;說著,自然而然地拉過寶釵的手,在其羞怯眉眼中,引至一張椅子上,輕聲道:“妹妹,過來坐著說會話兒。”
&esp;&esp;寶釵順勢落座,似隨口說道:“我剛才瞧見大姐姐過來了。”
&esp;&esp;賈珩面色自然,嘆道:“為了寶玉的事兒,過來尋我,不知怎么的,說了兩句,委屈的哭了。”
&esp;&esp;既然寶釵遇到元春,以其心智,還有敏銳的觀察力,勢必見到元春臉上的淚痕或者紅眼圈,他自己主動提出來還要好一些。
&esp;&esp;寶釵眸光閃了閃,心頭疑惑稍去,道:“聽說,大姐姐當年將寶兄弟一手養大,教著識字,幾是情同母子,前天寶兄弟挨打,想來大姐姐也是痛徹心扉的。”
&esp;&esp;這是委婉勸解。
&esp;&esp;賈珩點頭道:“是啊。”
&esp;&esp;說著,轉眸看向白膩的臉蛋兒,問道:“妹妹,是不是覺得我有些鐵石心腸,不近人情?”
&esp;&esp;寶釵聞言,心頭一顫,玉容微頓,輕聲道:“珩大哥為何這么說?那天我也見到了,珩大哥雖明面上責備,實際對寶兄弟網開一面,最后忠順王府來人,還是維護著寶兄弟的,還有哥哥的事兒,珩大哥的良苦用心,我都知道的。”
&esp;&esp;說著,水潤盈盈的杏眸,靜靜看向著那少年。
&esp;&esp;賈珩定定看著容儀綺麗的少女,默了片刻,輕聲道:“妹妹真是我的知己。”
&esp;&esp;寶釵聞言,玉顏微燙,只覺心頭竟是甜蜜不勝,垂下螓首,輕輕柔柔道:“珩大哥……也是我的知己。”
&esp;&esp;不管是那山中晶瑩高士雪,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