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這時,外間的小廳中,元春、迎春、探春以及湘云、黛玉幾個人,挑開棉布簾子,進入里廂,看著躺在軟榻上的寶玉。
&esp;&esp;“愛哥哥。”湘云先喚了一聲,近前,問道:“身子可好了一些沒有?”
&esp;&esp;寶玉見著一眾鶯鶯燕燕,空氣中混合著各種撲鼻的香氣,幾是悲從中來,雙眼含淚道:“云妹妹,我身上沒事的,三妹妹、林妹妹,你們怎么過來了?”
&esp;&esp;說著,將目光落在黛玉臉上,只覺往日親近的面孔,恍若陌生了許多,對上那一雙秋水明眸,張了張嘴,似要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esp;&esp;元春看著寶玉,輕笑了下,道:“她們幾個過來看看你。”
&esp;&esp;幾人在屋里紛紛落座下來,終究都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倒也沒有就此而疏遠和嫌棄寶玉,尤其是見著寶玉凄凄慘慘的模樣,更是于心不忍。
&esp;&esp;湘云道:“明天就是上元節,愛哥哥身上有傷,也不大好出去一起頑了。”
&esp;&esp;寶玉長吁短嘆道:“老爺這次打得狠了。”
&esp;&esp;元春這時候讓寶玉屋里的丫鬟,準備著瓜果茶點,說道:“這次也是吃一塹,長一智,等傷勢好了,就去學堂讀書,不要在后院待著了,老爺那邊兒現在氣兒還沒消。”
&esp;&esp;寶玉想起麝月的叮囑,忙道:“我原是這般想著,等傷好了,就去讀書。”
&esp;&esp;湘云聞言,捂住胸口,蘋果圓臉上笑意爛漫,說道:“阿彌陀佛,這次看來愛哥哥是真有進益了。”
&esp;&esp;元春聞言,妍美臉蛋兒上同樣欣喜不勝,天可憐見,能從寶玉嘴里說出這種話,是何等難得。
&esp;&esp;“你能這么想就對了。”元春柔聲說道。
&esp;&esp;只有黛玉與探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言不由衷”。
&esp;&esp;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是打一頓就改了性,世上也少了許多不肖逆子了。
&esp;&esp;襲人這會兒隨著一眾丫鬟,站在粉黛金釵之后,靠在簾子邊兒,聞言,蹙了蹙眉,瞧著那躺在床上的少年,心底暗暗搖頭,思忖著,“二爺是什么性子,不可能因著一頓打就改易……這話多半是麝月教的了。”
&esp;&esp;寶玉見著周圍姐姐妹妹“欣喜不勝”的模樣,心頭暗松了一口氣,偷瞧了麝月一眼,暗道,這番話果是好用。
&esp;&esp;眾人說話一陣。
&esp;&esp;寶玉笑問道:“明天就是燈節,老祖宗說有什么安排沒有?”
&esp;&esp;探春道:“是璉二嫂子操持著,左右是兩府宴飲,老祖宗身子不大爽利,不想過去,想在西府擺些酒宴,宴請幾個同族的女眷。”
&esp;&esp;其實還是因為寶玉的事兒,賈母見賈政氣得不輕,兩夜沒睡著覺,身子就有一些不適。
&esp;&esp;寶玉嘆道:“只怕我是不能去了。”
&esp;&esp;“倒也不妨事,讓麝月領著登著閣樓,看看煙火也行。”元春輕聲道。
&esp;&esp;寶玉點了點頭。
&esp;&esp;探春道:“今個兒,我見著平兒,聽她說,璉二嫂子和珩哥哥,商議府上年后修園子的事兒,說是在東西兩府的花園,連在一起,修一座大園子。”
&esp;&esp;寶玉凝了凝眉,心頭一動,問道:“三妹妹說園子,府里要修園子?”
&esp;&esp;如是園子一起,他在學堂讀書,只怕要錯過不少熱鬧。
&esp;&esp;念及此處,心頭不由后悔不迭,就算他硬著頭皮不去學堂念書,也不至于……
&esp;&esp;念及此處,不由一陣煩躁。
&esp;&esp;元春道:“先前,我也聽說有過這么一樁事。”
&esp;&esp;探春笑問道:“大姐姐在公主府,想來那公主府也是亭臺樓閣,一步一景了。”
&esp;&esp;元春輕聲道:“公主府占地廣闊,園林深深,規制與我等公侯之家原就大有不同。”
&esp;&esp;探春英氣秀麗雙眉下的目光閃了閃,問道:“倒不知那長公主,這等天潢貴胄,是何等樣人?相處著是否平易近人?大姐姐過兩天應過去了吧?”
&esp;&esp;這話一出,湘云、黛玉、迎春齊齊看向元春,就連寶玉也投將過去好奇目光。
&esp;&esp;元春也不知想起什么,雪膩臉蛋兒微微一紅,聲音略有幾分發顫,說道:“晉陽長公主她……”
&esp;&esp;正要說話,卻聽得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