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賈珩接過秦可卿遞來剝好的橘子,掰開一半,將橘梗撕下,放在一旁的小碟,吃了一小塊兒,道:“姨媽的意思,想著出了正月,如是傷勢(shì)未好,倒無不可。”
&esp;&esp;尤三姐看著手中的牌,與另一只牌配了對(duì)兒,紅唇輕啟,道:“出了正月,說不得又要過了清明,過了清明,又盼著端午。”
&esp;&esp;“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鳳姐拿過一張牌,在手里抹著點(diǎn)數(shù),感慨了一句,旋即看向那少年,丹鳳眼中帶著幾分笑意,道:“對(duì)了,今個(gè)兒碰到老爺,見我過來時(shí),讓我給珩兄弟帶句話,京兆衙門的傅通判,想求見珩兄弟,不知珩兄弟什么時(shí)候有空暇?”
&esp;&esp;賈珩沉吟片刻,道:“過了十五,只怕更忙,十五還好一些,讓他后天下午過來就是了。”
&esp;&esp;傅試是賈政的門客,當(dāng)初就走過他的門路,而后與五城兵馬司的協(xié)作中,倒也勤勉。
&esp;&esp;過年時(shí),還送上了一份年禮。
&esp;&esp;鳳姐笑了笑,打出一張骨牌,道:“那就是后天了,我明個(gè)兒讓人回老爺,這傅試這幾年,也為府中辦了不少事。”
&esp;&esp;正說著,忽地見賈珩目光陡然銳利幾分,鳳姐心頭一跳,容色蒼白,手中骨牌一頓,裙中纖細(xì)雙腿禁不住并攏了下,忙笑道:“不是珩兄弟想得那種不法之事,我們家為積善之家,斷不會(huì)有那種事兒。”
&esp;&esp;現(xiàn)在西府府庫充盈,倒也不用她輾轉(zhuǎn)騰挪,來回打饑荒,放印子錢終究還是太缺德了。
&esp;&esp;許她過門至今,仍無所出,也是因此遭了報(bào)應(yīng)?
&esp;&esp;賈珩目光只起了銳利一瞬,低聲道:“那就好。”
&esp;&esp;他就擔(dān)心鳳姐,以為如今錦衣府、五城兵馬司都在賈家手里掌控,膽氣愈壯,故態(tài)復(fù)萌,如是這樣……要是不聽話我就,就不要怨我手狠了(昆明話)。
&esp;&esp;鳳姐突然被敲打了一下,心頭異樣了下,轉(zhuǎn)而就有幾分委屈,貝齒咬了咬唇。
&esp;&esp;秦可卿在一旁接過賈珩遞來的橘瓣,笑問道:“夫君,后天元宵節(jié),是在天香樓看煙火,還是在榮慶堂?”
&esp;&esp;賈珩想了想,道:“在天香樓吧,那邊兒視野開闊,會(huì)芳園不是還有小河,云妹妹還有三妹妹她們,也能放放花燈什么的。”
&esp;&esp;秦可卿應(yīng)了一聲,笑道:“那也挺好。”
&esp;&esp;鳳姐這會(huì)兒整理了思緒,笑問道:“珩兄弟,前日咱們說修園子的事兒,不知和二老爺商議的怎么樣。”
&esp;&esp;賈珩道:“前幾天亂糟糟的,還未和老爺說,等后天見完傅試,我和老爺碰面時(shí),看看是什么章程。”
&esp;&esp;大觀園不修也不行,四春以及釵黛,幾個(gè)姑娘也漸漸大了,寶玉這種男眷天天亂串門,也不是個(gè)事兒。
&esp;&esp;鳳姐聞言,欣喜說道:“我瞧著也是,銀子在手里也不會(huì)生銀子。”
&esp;&esp;李紈笑著打趣說道:“府上現(xiàn)在都知道你手上寬裕了。”
&esp;&esp;這位珠大奶奶笑起來,不施粉黛的臉蛋兒上有著一種難言的哀婉氣韻。
&esp;&esp;尤二姐也抬眸看了一眼那柳葉細(xì)眉的神仙妃子,目中有著幾分欽敬,道:“我聽說二奶奶手里過得金銀,如流水一樣,縱是留下一星半點(diǎn)兒,也夠我們這樣的尋常之家,七八年的吃穿用度。”
&esp;&esp;這位在原著中為鳳姐算計(jì),吞金而死的金釵,這會(huì)兒說的話,驟然飄落在賈珩耳邊,倒有幾分驚悚之意。
&esp;&esp;只是看著兩人閨蜜情深,言笑晏晏的模樣,眸光深深,他縱然有意無意,也改變了不少人的命運(yùn)。
&esp;&esp;鳳姐捏了捏尤二姐的手背,打趣道:“妹妹這話說的,再有錢還有你家大爺有錢?”
&esp;&esp;尤二姐聞言,卻心頭大羞,臉頰羞紅,柔美眉眼間有著幾分局促,低聲道:“璉二奶奶……說笑了。”
&esp;&esp;什么她家大爺,人都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esp;&esp;念及此處,余光偷瞥了一眼那氣定神閑的少年,卻見其似正緊緊盯著自己,芳心顫了顫,連忙拿起骨牌,胡亂打出去一張。
&esp;&esp;賈珩轉(zhuǎn)而看向一旁的李紈,問道:“蘭哥兒,這幾天假期功課做完了吧?”
&esp;&esp;李紈斂去臉上笑意,輕聲道:“蘭哥兒年前就做完了,現(xiàn)在每天習(xí)兩篇字。”
&esp;&esp;賈珩點(diǎn)了點(diǎn)頭,雖覺得李紈太過“雞娃”,但先前說過,也不知能不能有所改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