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esp;&esp;紫鵑端上一杯茶盅,看向正坐在書案前,拿著一本書凝神閱覽的黛玉,勸道:“姑娘,夜里光線暗,仔細傷了眼。”
&esp;&esp;黛玉聞言,放下手中的書,望著軒窗透過來的皎潔月光,罥煙眉微顰著,臉上現著思忖,低聲道:“紫鵑,你說寶二哥他怎么……”
&esp;&esp;說著,輕輕一嘆。
&esp;&esp;紫鵑一邊拿過黛玉放在桌子上的書,一邊勸說道:“姑娘,二爺從小就是這個性子,做什么,只圖一時痛快,都不為他人想著的,姑娘也算和他一起長大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姑娘忘了,小時候剛來府上,二爺頭一天見著姑娘就摔玉,當初何曾為姑娘考慮過半分?這幾年大了,還不是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姑娘為著掉了多少眼淚?”
&esp;&esp;黛玉聞言,清麗芳姿的臉上,怔怔失神了下,卻也憶起以往種種,品著紫鵑的話,一時抿唇不語。
&esp;&esp;紫鵑輕嘆道:“姑娘也好,二爺也罷,都長大了,不是小時候了。”
&esp;&esp;黛玉抬眸看向窗外的溫柔月色,默然了一會兒,輕輕道:“是啊,不是小時候了。”
&esp;&esp;第421章 豈容他們上門撒野!
&esp;&esp;榮國府,李紈院落中。
&esp;&esp;李紈一身蘭底菊紋交領襖子,下著石青色襦裙,這清素、淡雅的顏色讓其多了幾分未亡人的哀婉之余,也平添了一些老氣。
&esp;&esp;其實說來,李紈也不過二十四五歲花信少婦的年紀。
&esp;&esp;此刻,李紈端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去著鬢發間的頭飾。
&esp;&esp;抬眸間,看著銅鏡中那張不施粉黛的臉蛋兒,伸手輕輕在眼角撫了下,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依稀覺得歲月的一縷細紋,正在指肚下幽恨暗生。
&esp;&esp;身后侍奉卸著頭面的素云,卻輕笑道:“奶奶,先前我聽著珩大爺說,讓蘭哥兒好好讀書,將來科舉功名呢。”
&esp;&esp;碧月也笑道:“上次,我瞧見珩大爺過來飲宴時,似也十分喜歡蘭哥兒。”
&esp;&esp;嗯,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
&esp;&esp;李紈也想著前些時日,那位珩大爺過來對蘭兒噓寒問暖的模樣,目光失神片刻,一張秀美玉容上,似是平靜無波,輕聲道:“蘭兒能入族長的眼,也是他的造化。”
&esp;&esp;“也是奶奶往日教導的好,三二年過去,應能進學了。”素云輕聲說道。
&esp;&esp;幾人雖有意不提寶玉,但一些態度也心照不宣,寶玉以后是斷斷不能指望了。
&esp;&esp;李紈柳葉眉挑了挑,心頭雖欣喜,但婉麗臉蛋兒上,仍刻意保持著淡然模樣,輕聲道:“蘭兒他平時原就刻苦,現在又進了崇文學堂讀書,進益快一些,也屬平常。”
&esp;&esp;說到最后,心頭也有幾分唏噓。
&esp;&esp;想起從自己丈夫去后,自己孤兒寡母,一晃好幾年,公公婆婆卻似忘了還有個孫子般,全家都圍攏在那人身旁。
&esp;&esp;如今自家兒子倒也爭氣,得了珩大爺的賞識,想來以后再不濟,也能有個功名出身,將來給她也封個誥命。
&esp;&esp;念及此處,李紈眸子倒映著跳動的一簇燭火,心頭暗暗祈禱:“老天爺,保佑著蘭哥兒將來真如那位珩大爺所言,能為高官顯宦,光耀門楣,縱是讓我怎么著,我也甘之若飴的。”
&esp;&esp;其實,這就是李紈幾年的真切感觸,榮府不管是賈母還是王夫人,都將目光投在寶玉身上,好在膝下還有兒子可以排遣愁悶。
&esp;&esp;素云笑道:“奶奶,過了元宵,蘭哥兒就要開學了,是不是過兩天,奶奶領著蘭哥兒去見見珩大爺,或是以后奶奶常過去問問蘭哥兒的讀書情況?”
&esp;&esp;李紈聞言,凝了凝秀眉,遲疑道:“若過去,就不好空著手,我想想罷,而且去得太勤,只怕人家也有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