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皇后柔聲道:“都讓回去與家人團聚了,陛下,等會兒去重華宮吧。”
&esp;&esp;倒也不問,剛剛熙和殿究竟發生了什么爭執。
&esp;&esp;崇平帝的大致安排就是,接受完群臣朝賀,與宗室藩王前往重華宮覲見太上皇,晚上則在長樂宮觀看煙火,等到正旦祭天、祭祖再舉大典。
&esp;&esp;崇平帝想了想,看向賈珩,笑道:“子鈺,隨朕一同去見見太上皇,當年你寧國代化公,也深受上皇器重,你也需見見。”
&esp;&esp;宋皇后聞言,心頭微訝,美眸轉動,不由再次看向那少年。
&esp;&esp;她似乎仍是低估了陛下對賈珩的器重。
&esp;&esp;領著賈珩去見太上皇,彼時,宗室以及女眷都在重華宮,讓一勛貴隨侍,這才是真正的視若子侄,或者說是肱骨腹心。
&esp;&esp;否則,絕不會讓其入重華宮相見太上皇。
&esp;&esp;只是她看著陛下的意思,似在……向上皇炫耀?
&esp;&esp;賈珩面色微頓,心思電轉。
&esp;&esp;其實,他并不想去見太上皇,這都是皇室的家宴,鬼知道會不會聽到見到一些犯忌諱的天家禁忌。
&esp;&esp;但這偏偏又是天子拋出的橄欖枝,他還真不好拒絕。
&esp;&esp;“臣謝圣上。”賈珩只得拱手說道。
&esp;&esp;不管如何,天子好意不好拒絕,去見一見毀譽參半的隆治帝也好。
&esp;&esp;崇平帝點了點頭,道:“梓潼,隨朕去罷。”
&esp;&esp;宋皇后應聲稱是。
&esp;&esp;重華宮
&esp;&esp;這座宮殿不是孤零零的一座,而是對一片宮殿園林的總稱,占地廣闊,殿宇眾多,分為前后兩個部分,亭臺樓閣,花園軒堂,曲折回廊,蔚為壯觀。
&esp;&esp;賈珩隨著崇平帝與宋皇后來此的時候,一路所見,都不由暗暗乍舌。
&esp;&esp;“從一些宮殿的梁柱椽梁,丹墀地磚上,不少都為新建,起碼不會超過十年。”賈珩思忖著。
&esp;&esp;隨著崇平帝進入一座富麗堂皇、軒峻壯麗的宮殿,就聽得絲竹管弦以及糯軟悅耳的吳儂玉音傳來,分明是歌姬在內演奏。
&esp;&esp;賈珩不由皺了皺眉,偷瞥了一眼天子,見其緊鎖眉頭,面帶不豫,心下稍松了一口氣。
&esp;&esp;顯然,天子對太上皇日常用度的奢靡浮華,頗有微詞。
&esp;&esp;“上行下效,榮寧二府的貪污浪費,奢靡享樂,只是整個陳漢統治集團的縮影。”賈珩忽地想起了賈府。
&esp;&esp;“說來這位太上皇御極三十九年,前二十三年也曾勵精圖治,堪稱有為明君,論武功,于安南、西北皆有幾次大捷,論文治,編修《隆治會典》,擴建弘文館,校注古書五經,修大漢英華錄,但其人好大喜功、生活奢靡,喜浮華、好美色,曾六下江南,終于在親征遼東之時致使遼東淪陷,如今雖退位榮養,仍不改享樂之志。”
&esp;&esp;賈珩心頭回想著太上皇的事跡,對隆治帝這位太上皇做出評價。
&esp;&esp;其實,隆治二十三年才是一個分水嶺,而不是遼東之戰的二十七年。
&esp;&esp;隆治二十三年之后的兩年,隆治帝就已見怠政之象。
&esp;&esp;這是人之常情,承陳漢太宗國力基礎的隆治帝,在近二十多年,長達一代人的太平盛世中,漸漸迷失。
&esp;&esp;覺得自己這個九州之主,似乎干得還不錯,然而天下實際積弊漸深,再加上天象陡變。
&esp;&esp;于是,天災人禍連綿不斷,國勢漸衰。
&esp;&esp;到了隆治二十七年,隆治帝親征遼東,最終一敗涂地,之后陳漢國勢就往下坡路狂飆突進,奪嫡、黨爭,種種矛盾交織在一起。
&esp;&esp;最終,在隆治三十九年,崇平帝接任后,猛地發現,特么的,國家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esp;&esp;“陛下,進去罷。”宋皇后聲音輕柔、糯軟,表情在這一刻竟有些小心翼翼。
&esp;&esp;崇平帝點了點頭,面色如玄水幽幽,看不出喜怒。
&esp;&esp;這時,大明宮內相戴權尖銳而高亢的聲音響起:“陛下,皇后娘娘到。”
&esp;&esp;重華宮內的歌舞之音,竟為之戛然。
&esp;&esp;賈珩整容斂色,隨著崇平帝與宋皇后,在宮女、內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