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卻是有拐子將一女孩兒邀賣兩家,以致兩家爭搶一婢,發生毆斗,鬧出一樁人命官司,而你為金陵府尹,本應秉公處斷,對恩人之女英蓮更應當援手解救,以全當日恩義!然你并無懷恩之心不說,還錯判冤案,徇私枉法!賈府尹,古人言,滴水之恩勢當涌泉相報,你就是這般對待對你恩重如山的甄士隱老先生的?”
&esp;&esp;清朗之音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如親眼所見,將事情經過道出,落在廳中,半晌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esp;&esp;賈雨村此刻被對面少年戳破丑事,已是驚懼交加,面如土色,一句都不好辯駁。
&esp;&esp;這些隱情,這少年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esp;&esp;心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esp;&esp;想要張嘴辯解,耳畔卻聽到一聲冷哼,心頭一突。
&esp;&esp;賈珩沉聲道:“本官為錦衣都督,掌天子劍,賈府尹還要狡辯抵賴嗎?”
&esp;&esp;賈雨村身軀顫了下,宛若被兜頭一盆冷水潑下,心頭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esp;&esp;賈政臉色微變,看向賈雨村,急聲道:“雨村,子鈺所言可為真實?”
&esp;&esp;雖心頭生出一些猜測,這案情怎么與蟠兒的案子相似?
&esp;&esp;賈雨村臉色難看,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會兒,猛然看向賈政,面帶苦色,說道:“政公,學生也是有苦衷的,那英蓮之女已為政公外甥薛蟠所買,又因縱奴打死馮淵,下官兩相為難,只能如此處置,不然要如何判罰?”
&esp;&esp;他打定一個主意,只要攀扯到賈家和薛家身上,他就能與賈家捆綁在一起,賈家就需要保他!
&esp;&esp;“蟠兒?這……”賈政張了張嘴,臉色難看,一時訥訥說不出話來。
&esp;&esp;賈珩面色微冷,沉喝道:“此事,究竟是你自作主張,還是身后另有人指使?事到如今,還不從實說來,本官必將此案陳奏于上,治你個徇私枉法之罪!”
&esp;&esp;賈雨村驟聞此言,一時也有些六神無主,辯解道:“云麾,下官也是有苦衷的啊,當時去信給王節帥,也是得了王節帥認可的?!?
&esp;&esp;賈珩皺了皺眉,道:“王節帥?可有書信留存?”
&esp;&esp;賈雨村臉色微變,支支吾吾道:“這……書信,下官放在金陵舊宅,并不在身上?!?
&esp;&esp;他就不信,這賈家連薛王兩家也不顧,非要奏于圣上。
&esp;&esp;賈珩面色頓了頓,沉聲道:“賈府尹,本官要進宮面圣,具陳此事,如是圣上派人查問,你據實而言,不得隱瞞曲直,你可明白?”
&esp;&esp;不將此案主動了結,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落在忠順王這些政敵手里,勢必作為攻訐于他的手段。
&esp;&esp;雖然他和此事一點兒關聯沒有,但許多事往往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隨著他權勢愈重、名聲煊赫,政敵也越來越多,忠順王一定會有意將這火往他身上引。
&esp;&esp;彼時,不明真相之人會不會以為是他干預司法?
&esp;&esp;他們可不會動腦子去想,薛蟠犯案之時,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三等云麾將軍,與薛蟠非親非故。
&esp;&esp;再加上明年刷新吏治……
&esp;&esp;至于此事是否引起薛姨媽的怨懟,只能說看薛姨媽怎么想了。
&esp;&esp;事實上,薛姨媽應該感謝于他,他恰恰是幫薛家提前排了個雷。
&esp;&esp;賈雨村一聽賈珩仍然奏于圣上,就愣在原地,驚懼道:“云麾要進奏圣上?”
&esp;&esp;賈政心頭驚異,道:“子鈺,這蟠兒……”
&esp;&esp;賈珩沉聲道:“二老爺,此事我不知也就罷了,如今既知其事,斷無隱瞞之理,勢必要呈報給圣上,由圣上裁斷?!?
&esp;&esp;賈政聞言,長嘆一聲。
&esp;&esp;賈雨村已是手足冰涼,心頭惶懼。
&esp;&esp;若是稟告天子,他說不得會丟官罷職,再想要下次起復,又不知何時了。
&esp;&esp;他早知道,就不登門拜訪這賈府了,還有這賈珩,這是要毀了他的仕途!
&esp;&esp;賈珩沉聲道:“賈府尹,先回去吧,等候朝廷發落罷?!?
&esp;&esp;賈雨村失魂落魄,只得起身告辭,去尋找對策。
&esp;&esp;待賈雨村離去,賈政長嘆一聲道:“子鈺,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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